張愛玲《怨女》:嫁給殘疾少爺,墮落一生,揭開豪門貴婦的情與欲

愈姑娘 發佈 2021-08-03T08:38:15.099341+00:00

作者:愈姑娘張愛玲的《怨女》,是我目前讀過的小說中,最讓我窒息的一部。這部作品是根據《金鎖記》改寫而成,對女主人公柴銀娣的故事有了更深刻的挖掘。柴銀娣的悲劇人生令人唏噓,她本該有一個平淡的人生,卻在嫁入姚家後,一步步走向深淵。

作者:愈姑娘


張愛玲的《怨女》,是我目前讀過的小說中,最讓我窒息的一部。

這部作品是根據《金鎖記》改寫而成,對女主人公柴銀娣的故事有了更深刻的挖掘。柴銀娣的悲劇人生令人唏噓,她本該有一個平淡的人生,卻在嫁入姚家後,一步步走向深淵。

她的墮落,不僅是那個時代女性的代表,更是整個社會的墮落。

張愛玲一直沒有放棄對女性命運的思考,在她的筆下刻畫了很多悲劇的女性人物,這些女性大都是被當時的封建禮教壓迫一生的。

這些女性,都曾反抗過,但最終都成了吃人社會的同謀或者犧牲品。柴銀娣的悲劇色彩,加上她豪門貴婦的標籤,又濃重了一分。

01窮酸的美人,嫁人是唯一出路

柴銀娣會嫁給姚家二少爺,完全是因為錢,因為她家太窮了。父母走得早,她和哥哥嫂子一起生活。

經營著一個麻油店,只能勉強餬口。哥哥嫂子對柴銀娣完全是把她當成一個包袱,想要早早把她嫁了,但是又不想出嫁妝,情願一年一年的耽擱下來。

她哥哥甚至盤算著,讓柴銀娣嫁給人當二房,這樣就省去了嫁妝錢。

柴銀娣並非嫁不出去,她被稱為「麻油西施」。有個木匠對她朝思暮想,半夜都要跑來店裡拉拉她的手。只可惜,美貌不能變現。

「雖然是出名的麻油西施,媒人並沒有踏穿她家的門檻。十八歲還沒定親,現在連自己家裡人都串通了害她。漂亮有什麼用處,像是身邊帶著珠寶逃命,更加危險,又是沒有市價的東西,沒法子變錢。」

在柴銀娣的圈子裡,認識不到什麼好男人,大多像木匠這樣的風流鬼。當然,她也有傾心過的男人,比如對面藥店的小劉。

他高高的個子,長得漂亮,乾乾淨淨的,和柴銀娣的外婆是老鄉。只可惜這個小劉膽子小,不敢主動追求,他只是悄悄塞給柴銀娣一包白菊花泡水喝。

當然,柴銀娣也嫌棄小劉沒有大出息,將來和他過苦日子,她是不願意的。美人終究是美人,再窮酸,骨子裡都清高自傲,不甘心平凡的命運。

因此,柴銀娣嫁給姚二爺,也是註定的。姚二爺是個瞎子,比柴銀娣大三歲,媒婆吹噓他斯文有學問,實際上根本不成人樣。

「前雞胸後駝背,張著嘴,像有哮喘病,要不然也還五官端正,蒼白的長長的臉,不過人縮成一團,一張臉顯得太大。眼睛倒也看不太出,眯著一雙掉消眼,時而眨巴眨巴向上瞄著,可以瞥見兩眼空空,有點像洋人奇異的淺色眼睛。」

柴銀娣嫁給這樣的男人,定然是委屈的。但她也窮怕了,沒有錢,什麼小事都遭人記恨,為難。

嫁個瞎子少爺,至少也能衣食無憂。像柴銀娣這樣的姑娘,沒有父母做主,沒有寬厚的哥嫂,像個浮萍一樣在世間漂泊。

她吃過太多苦,受過太多罪,婚姻是她唯一的出路。哪怕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得跳,不跳就得死。那個年代的女性,一出生就註定為男人而活,她們不被允許有自我,窮人家的姑娘更甚。

柴銀娣怎麼也想不到,姚家這樣的豪門,處處充滿算計和陰暗。

02豪門貴族的水深火熱

柴銀娣在姚家根本沒有位置,比起大奶奶和三奶奶,她顯得那麼淒涼。沒有娘家支撐,又嫁個沒用的丈夫,在那個大宅子裡,她成為別人的笑料。

新婚伊始,因為下人打洗漱水慢了,柴銀娣給老太太請安遲了。大奶奶和三奶奶當面諷刺她:

「我們過時了,老古董了。現在的人都不曉得怕難為情了,哪想我們從前。」


「做新娘子的起來得晚了,那還用問怎麼回事?尤其像她,男人身體這麼壞,這是新娘子不體諒,更可見多麼騷。」

這兩房的奶奶,不是好惹的。這樣的豪門貴婦,天天吃飽無事,只能到處嚼人舌根。加上柴銀娣身份背景都不如她們,更加讓她們顯擺自己的優越感了。

妯娌間本來就不好相處,在大家族,更是刀光劍影。而姚家老太太更是強勢,丈夫去世,做寡婦多年,為人處事都是一副官派。

所有人見了她,都得退避三分。在那樣的環境下,柴銀娣像只小白兔一樣戰戰兢兢的過日子,更多的時候,她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她的孤獨和苦楚,就像石子投入大海,沒有回應。三爺,是她唯一的宣洩口。三爺是個浪蕩公子,終日游離在花紅柳綠中,賭博,包養姨太太,常常欠債,拿了家裡不少錢。

就是這樣的男人,柴銀娣都能為之動心。只因為三爺注意到她的歌聲:「那天在陽台上一個人哼哼唧唧的不是你?」

柴銀娣為他淺唱一曲,那一剎那,兩人都陶醉了。三爺對她的注意,對柴銀娣來說,是黑暗中的一抹亮色,她所有的情慾都有了歸途。

儘管她知道這是十分危險的,但依然不顧一切。她在陽台上唱著《十二月花名》,希望自己的心思能被三爺聽見。

這首歌講述的是女兒的心思,每一個月開什麼花,做什麼事,過年,採茶,養蠶,看龍船,不管忙什麼,那女孩子夜夜等著情人。

那一瞬間,柴銀娣被自己的喉嚨迷住了,蜷曲的身體漸漸伸展開來,一條大蛇,在上下四周的黑暗裡游著,去遠了。

但是女人的這種渴求,在那個年代是不被允許的。柴銀娣不斷被壓抑,越壓抑越瘋狂。那一年,柴銀娣生下了兒子,姚家要去廟裡給老太爺做陰壽,和三爺的所有情愫,在那一次迸發到了高點。

兩人走進了偏殿,柴銀娣終於吐露心聲:

「自從到你們家受了多少罪,別的不說,碰見這前世的冤家,忘又忘不了,躲又沒處躲,牽纏掛肚,恨不得死了。今天當著佛爺,你給我句真話,我死也甘心。」

三爺沒有正面回應,但卻滿足了柴銀娣內心的渴求。翻雲覆雨過後,柴銀娣又陷入深深的恐慌中。

「也許他今天晚上會告訴三奶奶——這話他大概不敢說——他怎麼捨得不說?今天這事幹得漂亮,肯不告訴別人?而且這麼大個笑話。哪兒熬得住不說?熬夜熬不了多久。」

這事情要是吐露出去,柴銀娣必然會被千刀萬剮,別人的口水都足以淹沒她。內心的糾葛,讓柴銀娣感到窒息,她選擇上吊自殺。後來還是被救回來了,三爺信守承諾,沒有說半個字。

但是沒人知道柴銀娣為何上吊,都以為只是和二爺吵架了。日子一天天熬著,二爺和老太太先後死了,柴銀娣在姚家成了寡婦,孤兒寡母,讓柴銀娣更加心灰意冷。

年輕的時候,內心的渴求還會寄托在男人身上,直到上吊過後,她徹底絕望了,抽上了大煙,走向越來越扭曲的人生。

03孤兒寡母的窒息生活

姚家分了家產,柴銀娣分到一座老式洋房,還有一些田產,足夠給讓柴銀娣和她兒子玉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柴銀娣也從姚家搬了出來,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柴銀娣的肉身恢復了自由,但是她的靈魂卻被另一種東西禁錮了。她活得戰戰兢兢,摳摳索索。

「她好容易有了自己的家,也並不怎樣布置,不光是為了省錢,也是不願意露出她自己喜歡什麼,怕人家笑她暴發戶……就連現在分到的東西,除了用慣的也不拿出來。」

她為啥活得如此摳門?想來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她沒有丈夫,家裡的財產只進不出,她要為將來考慮。

另一個是她的哥哥嫂嫂總是變著法和她借錢,不露財才是對付窮親戚最好的方法。從這個維度上來說,柴銀娣的「摳門」是有智慧的。

她真正可悲的是,明明擁有了自由身,卻在墮落的深淵裡無法自拔。她把所有的出口都寄托在抽大煙和玉熹身上。

她抽大煙已經十幾年了,日日躺在煙炕上,吞雲吐霧,一點點迷失自己。她對玉熹的控制,更是令人窒息。

「玉熹頂了他父親的缺,在家裡韜光養晦不出去。她情願他這樣。她知道他出去到社會上,結果總是蝕本生意。並不是她認為他不夠聰明,這不過是做母親的天生的悲觀,與做母親的樂觀一樣普遍,也一樣不可救藥。」

想要綁住玉熹,柴銀娣做了兩件事,一件是幫玉熹娶親,一件是教他抽大煙。

柴銀娣幫玉熹說了馮家小姐,這個姑娘長得丑,玉熹根本看不上,但也不反抗,只是當成完成任務罷了。

馮小姐進門後,柴銀娣日日找茬。三十年媳婦三十年婆,柴銀娣以前受夠了婆婆的氣,現在又把同樣的惡施加在自己媳婦身上。

馮小姐最後病死,柴銀娣又把自己的丫頭冬梅給玉熹,沒有正式結婚,孩子倒生了一窩。

老婆孩子熱炕頭,玉熹也安心在家了。他為何如此聽柴銀娣的話?因為他要抽大煙,手裡沒錢,需要柴銀娣供給。可以說,柴銀娣對玉熹的控制已經到了扭曲的地步:

「總有一天他也跟她一樣,就惦記著家裡的過日子與榻上這隻燈,要它永遠墊著。她不怕了,他跑不了,風箏的線抓在她手裡。」

在那座老洋房裡,兒子和母親都沉迷在抽大煙的夢想中。

他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只是挨日子罷了。

讓人可惜的是柴銀娣,曾經那麼鮮活的姑娘,想過要衝破世俗的束縛,追求自己想要的。

可是在那個大宅子裡,一點點沉下去,墜入深淵無法自拔。和三爺私通,違背倫理道德。吸大煙,沉迷於短暫的快感。

更可怕的是,還毀掉了自己的兒子。

柴銀娣的悲劇,幕後推手是那箇舊社會。對女性的偏見和壓制,讓她們無法尋找真實的自我。哪怕是情慾的本能,都被貼上醜陋的標籤。

在那個年代,女性太憋屈,太壓抑,她們無從反抗,只能順應潮流。當自己屈服於現實時,也是她們毀滅的開始。柴銀娣從上吊那一次開始,她就死了。

當一個人不再爭取,不再努力,不再社交的時候,就證明她只是苟且活著了。柴銀娣的無奈,是當時千千萬萬女性的縮影,她的墮落,代表了整個社會的墮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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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姑娘:情感作者,專注新時代女性的成長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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