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著門縫看歷史」(131)錢正英在山柳杜的日子

濱州網 發佈 2021-08-03T09:01:01.990140+00:00

對於濱縣山柳杜村來說,1948年的春節是值得高興的,此前好多年不見的熱鬧場面又重現了,村裡的高蹺隊、鑼鼓隊、戲劇隊粉墨登場,整日歡歌笑語聲不斷。該村是濱縣遠近聞名的大村、富裕村,全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姓杜,是著名的父子莊園村,是清朝太師大學士、「文正公」杜受田的本家。

對於濱縣山柳杜村來說,1948年的春節是值得高興的,此前好多年不見的熱鬧場面又重現了,村裡的高蹺隊、鑼鼓隊、戲劇隊粉墨登場,整日歡歌笑語聲不斷。該村是濱縣遠近聞名的大村、富裕村,全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姓杜,是著名的父子莊園村,是清朝太師大學士、「文正公」杜受田的本家。該村有區公所,村農會領導力量強,婦救會、青年團等組織健全,土改工作、參軍支前等各項工作都走在前頭,是模範村。

進入臘月,縣裡就不斷來人號房子,說是渤海(山東)黃河河務局要搬遷到村裡了,車拉肩背的陌生人也陸陸續續地進村。關於山東黃河河務局,村民們不太了解,但是,說起那個騎著白馬、挎著手槍,英姿颯爽的姑娘局長,那可是老百姓街談巷議的「穆桂英」,是神話般的人物。

河務局辦公處選擇在村子正中的一所大四合院的正房裡。該院是北洋陸軍中將杜樂園祖上的,正房五間,前出廈,室內有金柱。該院有東西廂房和南廂房。大門在東南角。錢正英住在西廂房裡。

(前排右一錢正英)

因為剛剛實行土地改革,該院雖然分給了三戶人家。但是,他們原本都有自己的住宅,也未進住。

春節過後不幾天的一天晚上,九點左右的光景,四周漆黑一片,錢正英正在屋裡看書,突然,南廂房外一陣吵鬧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人高喊:「這房子是我的。你們不讓住也就算了。怎麼?連燒燒紙錢,送送年,也不讓了?」

又有人說:「這是省河務局辦公的地方,首長還住在這裡,不是你家裡。燒紙上香到別處去!」

前邊的那個人不僅不服,更來了氣,大聲說:「什麼首長,首長怎麼了?首長也有老人,也有祖宗,也得祭奠先人。」又喊:「這是我家,不在這裡,在哪裡?你說,叫我到哪裡!」

後邊的那個人火了,喊:「你這是封建迷信!共產黨不講究封建迷信,共產黨是無神論者。你這是敵特分子搞破壞!再喊,再喊,就把你捆起來!」

前邊那個人聲音更大了:「怎麼?你們占著我家的屋子,你們還有理了?我家也是軍屬,我三叔、我五哥、我侄子都在劉營長的隊伍上。我家也為修大壩出力,我們一家有三個勞力上河工。你河務局怎麼了?嚇唬誰呀?」

接著又是一陣吵鬧聲、破口大罵聲、啊呀聲,夾雜著兩扇大門的哐當聲、門環的敲擊聲,高低錯落、粗細混雜,在寧靜的、漆黑的夜裡,聲音格外清晰,傳得很遠。住在東廂房的四五個警衛人員也跑出來了,兩支電棒子亂晃。

聽到這裡,錢正英趕忙披上大衣出來了。

這時,警衛人員已經把村民的兩隻胳膊連同上體捆在一起了。錢正英一看,開口即說:「快!先把繩子解開,把人放了再說。」大家一看錢副局長下了命令,就趕忙七手八腳把繩子解開。

借著電棒子的亮光,村民看到眼前這位中等身材、穿軍大衣、留著齊肩短髮、長相俊秀的女幹部是大官,而且張口就把自己給放了,感動得有些哽咽,有些語無倫次,一連聲地說:「感謝!謝謝!」

錢正英和顏悅色地問道:「老鄉,這是您的家嗎?」

「是啊,是啊!」

「我們住在這裡,您有地方住嗎?」

「有啊,有啊!」村民自豪地說:「我們家裡有兩處宅子。」

「您說您是軍屬。您三叔、五哥、侄子都在劉營長的隊伍上,對嗎?」

「對啊!我們杜家和八路軍劉營長家是親戚,劉營長的父親就住在我們村,我們村裡的年輕人都喜歡參加八路軍獨立營。」

錢正英又說:「您圍著房子燒紙,是祭奠先人嗎?」

村民說:「是啊!我們老百姓的風俗,年前,得請祖宗來家過年,年後,得送年,也就是再把祖宗送回去。同時,也得祭奠一下各路神仙、孤魂野鬼。我今晚就是在自家屋子根腳下燒燒紙錢,送送年,保佑我們一家平安。沒有想到,他們把我當成敵特分子給捆起來了,您得給我做主,我不是壞人。」

錢正英說:「老鄉,我們住在這裡,給您添麻煩了。我知道您不是壞人。放心吧,我讓人把您送回家去。」她轉身對身邊的警衛人員說:「我們共產黨是無神論者,但是,也得尊重老百姓的風俗。老鄉燒燒紙錢,是對先人的祭奠。我們不能把他當成壞人,更不能隨便捆人。我們是有群眾紀律的。」

錢正英又對身邊的警衛人員說:「小張,快,拿著電棒子,把這位老鄉送回家。」

事後,村民才知道那個女幹部竟然是錢正英。

事情已經久遠了。錢正英尊重老百姓風俗習慣,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值得我們學習。

扒著門縫看歷史。該文是為黃河故事徵文而寫的,所有的事件、地點、人物都是真實的,但是,藝術高於生活,我把一些過程誇大或縮小,甚至是張冠李戴,所以,這不是真正的歷史,是我扒著門縫看歷史的產物。

扒著門縫看歷史。我曾經專門考察過錢正英住過的房子,這個院子是北洋將軍的。濱縣獨立營營長劉竹溪的父親也曾住在這裡,劉竹溪當然也住過,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故鄉。我陪劉竹溪考察這裡時,自己深為許多的人和事所感動,至今記憶尤深。

扒著門縫看歷史。五十五年蒼狗白雲,三十三度夢裡牽魂。鼓角鳴鏑白首功名,又是一年繁花落盡。歷史研究從未窮盡,歷史事件也從未復原,研究歷史的路永遠在延長。

特別說明,為了這篇文章,我找了半天當年考察錢正英居住的西廂房的照片,可惜,未找到。藝術本身就是遺憾的,留待以後吧。這些相關照片是劉竹溪給我的。

一是劉竹溪與杜家後人在曾經住過的大院合影,該院西廂房就是錢正英當年住過的地方。

二是劉竹溪率部攻打濟南時,他的負傷的老部下給他看當年的證件。

三是劉竹溪一路考察,我都是儘可能藏起來,在這張照片的角落裡可以找到我半個身子。

侯玉傑

2020年12月9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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