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鼓呂思緯《蟲洞》:在頂級「好聽」中串聯過去、現在、將來

趙南坊 發佈 2021-08-03T09:10:51.903340+00:00

評判音樂作品的標準通常可以很直接,即,它是否足夠「好聽」?「好聽」,完全就是字面意思。無論是構架宏大立意還是追求新鮮刺激,首先做到「好聽」才算卡准基準線。如若無法保證「好聽」,所有的奇思都似乎缺乏紮實基底。可以這麼理解,「好聽」是傳送創作者思想的紐帶,沒有它,傳送自然受阻。

評判音樂作品的標準通常可以很直接,即,它是否足夠「好聽」?

「好聽」,完全就是字面意思。無論是構架宏大立意還是追求新鮮刺激,首先做到「好聽」才算卡准基準線。如若無法保證「好聽」,所有的奇思都似乎缺乏紮實基底。

可以這麼理解,「好聽」是傳送創作者思想的紐帶,沒有它,傳送自然受阻。所以,精明的創作者首先都應該尋找到保證「好聽」的要門,這不是在盲目追求聽覺體驗的友好,而是保證創作有觸發共鳴的可能。

鼓鼓呂思緯全新專輯《蟲洞》,只看標題各位會開怎樣的腦洞?科幻的?深奧的?哲思的?沒關係,這些看似嚴肅乏味的預設印象都不會成為「趕客」的原因,無他,《蟲洞》足夠「好聽」,由此它能夠吸引你進入到鼓鼓呂思緯打造的「蟲洞」里,去體驗無限。

這裡的「好聽」必然有常規定義里「愉悅身心」的意思。於此,其實此前首波主打曲目《樂高》就已經進行過充分熱身,「好聽」是基於鼓點製造的魔性律動。有符合時代審美趣味的氣息,但又不同於既定套路的死板。《樂高》容易消化,即便不屬於市場化的Pop,但它也絕對不會造成聽感接受的障礙。作為創作者,鼓鼓呂思緯確實深諳「好聽」要義。

「好聽」的第二層是,有新意。連番獨到的想法會充實「好聽」的內容,讓它有縱深,有回味,從而脫離單薄的悅耳。還是要提《樂高》,它的新意表現在,以打擊樂為支撐引入各類民族元素來充實聽感,最終實現的是World Music式的包容跟異質,此外其中還引入Hip-hop的精神,讓歌曲跟時代完成對接。新專輯裡,鼓鼓呂思緯不僅掌控作品創作更是參與到編曲製作層面,他將他的巧思用於對作品的「包裝」。

概括來講,他的新意有兩個支點。其一是Band Sound。專輯總共收錄16首歌曲,每一首都是倚重於樂隊形態的創作跟表達。此處的新意在於,Band Sound的自由度區隔於完美編程的電子化音樂,這種形式貴在如常自然。而《蟲洞》整張專輯其實就可以視作是基於Band Sound概念進行的一番自然鋪陳,開場《Rooftop2012》即是一段樂隊試音的場景,Intro即刻表明這裡的音樂都以真實樂器為核心,完成互動,塑造動態。中間位置的《<夜光家族>1996》採用電台節目形式,似Interlude般完成換場跟緩衝。接近尾段,《Pierrot de Pierre 1977》則直接動用八音盒音樂,以舒緩的Outro方式來為整張專輯進行收場。這期間還有諸如《Dashboard Recorder 2013》以及《Salon 1976》這般直接採樣現實人聲的Skit,增強現實臨場感。

從曲目編排來看,鼓鼓呂思緯是在有意識進行現實化的突顯,讓「蟲洞」有了生活的底色,它並不遙遠或深奧,它只是你我正在經歷的生活本身。

其二是復古。《蟲洞》的音樂風格足夠多樣,但同時也足夠統一,那就是以復古為重點。Funk、Disco、Soul、Jazz、Reggae、Pop-rock,諸如此類帶著流金歲月氣息的風格,悉數出現在專輯裡。鼓鼓呂思緯明顯是藉助Band Sound的立意完成了對於「老時光」的回顧。

這種回顧同時暗合了專輯「蟲洞」的設計,進入到時光隧道中,去復盤過往,梳理曾經經歷過的事情,這本質上也是復古。鼓鼓呂思緯的思路並非是追去純粹的老氣質或者舊質感,他同樣尋求著層次豐富的變數。其中表現為邀請來不同音樂人合作,跟吳卓源聯手打造《跪了》,將Soul系音樂中都市意味發揮到最盡。跟Matzka配合呈現的《超機車》,有著Funk跟Reggae的融合,在緊張跟鬆弛間找到了平衡。跟萬芳同唱的《先得方》則是Smooth Jazz意味的Ballad中詮釋閒適。可以看出,在合作的模式里,歌曲既保持各位合作者的特質又強化鼓鼓呂思緯的個人屬性,從這個角度來講,他是通過切磋完成了對於自我的再度淬鍊。

因為Band Sound跟復古,《蟲洞》散發出別致的味道,它不是依附潮流的作品,鼓鼓呂思緯有著明確的個性追求。同時,專輯的「好聽」里也就有了足量的解讀內容,在滿足良好聽感體驗的基礎上,還展示出作為音樂人的情懷跟恪守。

當然,《蟲洞》的「好聽」還有第三層。我將其解讀為,串聯起過去、現在、將來的深意。

專輯通過假想製造出「我」跟「我」相遇的戲劇性。假如有機會進入到蟲洞,回到過去,經歷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你的感覺是否還會一樣?曾經的希望會不會變成失望,曾經的原諒會不會變成難解,那麼自信、柔軟、堅持、真愛這些呢?這段時光旅行並非開拓未知的獵奇,而是一次再度確認。

很明顯,鼓鼓呂思緯通過創作《蟲洞》完成了跟自己對話,進而進行反思的過程,本質上就是自我意識的覺醒。完整過程即是,回顧過去,確定現在,擁抱將來。三步過後,「我」才真正成為「我」,正如專輯同名歌曲《蟲洞》里所傳達的,「必須自己找出存在的意義」。

他充當這引航員的角色,帶著你我進入到蟲洞的設定中,然後不斷深入,回到過去,面對自己,直到找到存在的意義。這個意義才是表層「好聽」之外,真正的「好聽」之處。

簡單講,《蟲洞》是在「好聽」的氛圍內促使聽者去進行思考,串聯起過去、現在、將來的訴求其實也是讓思考更加具備連貫性以及指導性。所謂連貫性就是不逃避曾經的不堪,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曾經的結束其實就是新的開始。所謂指導性就是,無論過去怎樣,我們始終要面對現在跟將來,保持積極,才是開始的第一步。專輯最後以《繽紛了每一天》作為結束,似乎就是在傳達積極的訊號。在甜度頗高的音樂里,迎來新希望。

《蟲洞》有著充滿想像的創作立意,這使得專輯有活力且有張力,鼓鼓呂思緯在想像中澆築進敏銳思想,這進一步觸發了作品的鮮活個性。他並沒有進行宏大曠遠的構建,而是專注於個體的「我」,實現時空語境中「我」的成長。

相較前作,《蟲洞》有所改變,風格、內容、形式均如此。對於鼓鼓呂思緯,全方位的改變,就是方向明確的成長。

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