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阿瑟說:如果美國要拯救朝鮮,給我兩個美軍師,就能守住朝鮮

雪山孩子王 發佈 2021-08-03T09:21:03.910935+00:00

當「巴丹號」座機飛臨朝鮮時,無線電報告說,此行目的地、漢城以南20英里的水原機場遭到猛烈的掃射。座機下滑時,一架共產黨的雅克螺旋槳驅逐戰鬥機俯衝下來,企圖穿越在「巴丹號」上方以密集隊形飛行的四架美國護航戰鬥機。「有攻擊!」機艙里有人喊了一聲,每一個人都撲向走道——麥克阿瑟除外,他快步走到一個舷窗旁,注視著一架野馬式戰鬥機與雅克飛機較量。「我們的飛機在揍它。」

當「巴丹號」座機飛臨朝鮮時,無線電報告說,此行目的地、漢城以南20英里的水原機場遭到猛烈的掃射。座機下滑時,一架共產黨的雅克螺旋槳驅逐戰鬥機俯衝下來,企圖穿越在「巴丹號」上方以密集隊形飛行的四架美國護航戰鬥機。

「有攻擊!」機艙里有人喊了一聲,每一個人都撲向走道——麥克阿瑟除外,他快步走到一個舷窗旁,注視著一架野馬式戰鬥機與雅克飛機較量。「我們的飛機在揍它。」麥克阿瑟興奮地說。雅克飛機還來不及開火就被趕走了。駕駛員斯托里做了一個突然的規避動作,終於化險為夷。

但就在片刻前,共產黨的戰鬥機擊中了水原機場上的兩架美國運輸機,「巴丹號」穿過滾滾的濃煙,經過20英尺外一架正在燃燒的C-54運輸機,在彈坑累累的跑道上顛簸地滑行。

在機場迎候的美國高級軍官是約翰·丘奇准將,他本來沒有邀請任何韓國官員前來迎接。在大使館一等秘書哈羅德·諾布爾看來,丘奇顯然對韓國陸軍一無所知,也不願意知道。諾布爾精通亞洲問題,他出生在中國,雙親都是基督教長老會的傳教士。他長期在遠東當作家和情報官員。諾布爾尖刻地把丘奇描寫成一個「稀里糊塗之輩,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幾天前,他倆同機到朝鮮,經過途中的談話後,諾布爾不再把他當作一個應認真對待的人物。丘奇從未去過朝鮮,但卻對諾布爾說:「我寧可要100名紐約警察,也不願意要整個韓國陸軍。」丘奇故意冷落朝鮮人的舉動使諾布爾大為震動,他向穆喬報告了此事,因此韓國總參謀長蔡秉德將軍偕同穆喬,還有喪魂落魄的李承晚總統以及其他級別較低的美國和韓國的官員,來到機場迎接麥克阿瑟。

身穿褪色的咔嘰襯衫和皺皺巴巴的皮夾克,頭戴鑲有金邊的破舊大檐帽,胸前掛一架望遠鏡,儘管天氣陰暗還戴著一副墨鏡遮住眼睛,麥克阿瑟一派邋遢帥氣,他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踏上了水原機場的瀝青跑道。他認出了李承晚,便走到這位步履蹣跚的東方人跟前,雙手抱住他的肩膀,表示深情的問候致意。穆喬引導一行人來到這座空軍基地邊緣的一所東倒西歪的校舍,這是丘奇顧問團的指揮部所在地。麥克阿瑟迫不及待地詢問情況。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獲得更為確實的事實,而不僅僅是丘奇做的正式情況匯報,那不過是重複麥克阿瑟可以通過來往電報獲得的消息。

李承晚最精闢地概括了當前的局勢,他說:「我們處境險惡。」丘奇在匯報中指出,10萬人的韓國陸軍僅剩下2.5萬人,就是說損失了四分之三。麥克阿瑟詢問蔡將軍準備如何應付局勢。蔡將軍回答說,他打算徵募200萬朝鮮青年入伍,給予訓練用以擊退北韓人的入侵。美國官員一言不發,疑惑地傾聽著。儘管他們出於禮貌沒有說出口來,但他們認為蔡將軍的設想無法實現,不過是一種可悲的脫離實際的姿態。甚至連友善的哈羅德·諾布爾也不得不承認,蔡將軍「腦滿腸肥、昏昏欲睡的臉龐未能給人留下一個真正軍人的形象」。麥克阿瑟打量了他一番,但未加評論。(後來,他告訴李承晚,韓國應該有一位新的總參謀長。不到48小時,蔡將軍就被解除職務。)丘奇繼續說,當前急迫的戰術問題是採取一系列措施阻滯令人害怕的蘇制坦克,它那鏗鏘作響的履帶和防護鋼板使韓國步兵望而生畏。否則,它們會順著半島長驅直入。儘管駐韓軍事顧問團早先認為朝鮮的稻田地不適於坦克運動,但是北韓人民軍設法控制了道路,使他們的坦克暢通無阻。

丘奇剛剛放下教鞭,麥克阿瑟就站起身來。他不耐煩地拍著膝蓋說:「我們去前沿看看。」謹慎小心的丘奇要他留在水原,北面20英里開外的前線戰局變幻莫測,韓國人隨時會被擊潰;麥克阿瑟已經靠近前線,超出了謹慎的範圍。麥克阿瑟斷然拒絕了這個建議:「判斷一場戰鬥的唯一方法是親臨現場,看看正在作戰的部隊。走吧。」

有人找來一輛破舊的黑色道奇牌轎車供將軍乘坐,助手和記者們分乘幾輛吉普。這支小小的觀察團在丘奇稱之為「一支戰敗潰退之軍的可怕逆流中穿行」,麥克阿瑟坐在車裡,嘴裡緊緊咬著玉米芯菸斗。他們來到漢江邊,正值韓國後衛部隊竭盡全力,掩護戰鬥人員和平民南逃。漢江對漢城來說,猶如華盛頓的波托馬克河。打個比方說,麥克阿瑟仿佛正站在「鐵鏈橋」北岸維吉尼亞一側的木柵旁,看著一支潰敗的軍隊向南退去。

眼前是一幅可怕的景象。漢城內一片火海,這座具有600年歷史的城市騰起滾滾濃煙,大火在熊熊燃燒。麥克阿瑟一聲不吭地看著,傾聽著北韓迫擊炮彈發出的沉悶爆炸聲。隨後他取下菸斗,向另一座靠漢江更近的山頭指了指,對參謀長愛德華·阿爾蒙德少將說:「我們上那座山,你看怎樣,內德?」

他的建議就是命令,因此他們驅車直至車輛無法通行的地方才下車步行上山。

惠特尼將軍這樣描述當時的場面:

天空中迴蕩著致命彈片的尖嘯聲,到處散發著惡臭,滿眼是劫後戰場的淒涼景象。難民們擠滿了所有的道路,匯成一股蜿蜒移動、塵土飛揚的人的洪流。……這種場面足以使他(麥克阿瑟)確信,南韓的防衛潛力已經耗盡。沒有什麼能阻擋共產黨的坦克縱隊沿少數幾條完好的公路從漢城直取半島南端的釜山了。那時,整個朝鮮都將是他們的了。


麥克阿瑟在山頭上逗留了大約一個小時,眼前的情景和今後的策略在腦海里翻騰。他放下望遠鏡,用手指著漢江上殘留的鐵路橋身(北韓坦克和卡車還可能在此通行)。「搞掉它。」他吐出幾個字,說罷轉身鑽進道奇轎車返回水原。

當時的陸軍副參謀長、後來接替麥克阿瑟擔任遠東司令的馬修·李奇微將軍把這些毛骨悚然的描述與愛德華·阿爾蒙德將軍同時期的報告相比較後,覺得「很有意思」。麥克阿瑟的回憶錄談到「一支戰敗潰退之軍的可怕逆流。南韓軍隊完全是潰不成軍」。麥克阿瑟從俯視漢江的有利位置上看到,「潰不成軍、氣喘吁吁的軍隊……擠滿了所有的道路,匯成一股蜿蜒移動、塵土飛揚的人的洪流」。當時站在同一山頭觀看同一部隊的阿爾蒙德將軍在同一周內給三軍參謀長的一份報告中說,韓國士兵「個個談笑風生,人人荷槍實彈,紛紛敬禮致意」。正如麥克阿瑟所言,有迫擊炮彈落下,但零零星星、落點甚遠,誰都滿不在乎。李奇微在自己的戰爭回憶錄中對麥克阿瑟看到部隊滿身塵土的來源表示懷疑,因為在此之前的12小時裡,漢城周圍連降陣雨。李奇微從麥克阿瑟「捉刀代筆的報告中」,發現了「一種加油添醋的傾向,即黑者愈黑、亮者愈亮。……」

麥克阿瑟的汽車隊在返回水原途中,一輛載著記者的吉普車趕上了他們,記者們大喊大叫:「共產黨的雅克飛機來了!」車輛都鑽進矮樹叢中,除麥克阿瑟以外,人們紛紛找地方隱蔽起來。麥克阿瑟穩若泰山地坐在老掉牙的道奇車裡,任憑雅克飛機在頭頂上嗡嗡盤旋達半小時之久。飛機並未掃射,但是麥克阿瑟的臨危不懼給旁觀者和記者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他們的文章中少不了提上一筆。但很難說這是勇敢的舉動:一名高級指揮官為了作秀而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冒險,這或者是幾十年前向他的副官湯米·戴維斯一再展示的那種自殺性毛病下意識的故態復萌(見本書引言)。

回到校舍後,麥克阿瑟和李承晚私下交談了約一小時。麥克阿瑟並未散布任何虛假的樂觀論調,韓國陸軍危在旦夕。麥克阿瑟認為,韓國軍隊靠自己的力量難以抵擋,不過他還是打算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幫助韓國保衛自己。他倆交談時,機場附近和遠處空戰中的雅克飛機正在進行異常猛烈的射擊。由於麥克阿瑟的行動仍受到各種限制,他當時不能許願向南韓提供全面支持。但是,據他後來寫道,就在此次視察途中,他已經醞釀成熟扭轉戰局的基本戰略:把小股預備隊逐步投入到缺口中,作為鼓舞萎靡不振的南韓人士氣的權宜之計;在儘量靠南的防禦區域中穩定戰局,使美軍能在朝鮮半島上建立立足點;增加美軍力量,直至達到勢均力敵或者超過敵人的水平;最後,實施二戰時他在太平洋戰區曾經極為成功地使用過的兩棲攻擊,在遠離戰線的北韓後方發動大膽的進攻。(據麥克阿瑟後來回憶,當他佇立山頭時,已經選定登陸地點:漢城以西20餘英里的仁川港。 )

麥克阿瑟當晚飛返東京途中,對《紐約先驅論壇報》記者瑪格麗特·希金斯說,如果美國打算拯救朝鮮,必須動用地面部隊。「給我兩個美軍師,就能守住朝鮮,」他說,「我回到東京就馬上向杜魯門總統建議,即刻向朝鮮派遣兩個美軍師。但是我不知道總統是否會採納我的建議。」

星期四晚上8時許,麥克阿瑟抵達日本,此刻美國東部時間正是早晨6時。但他並未像對希金斯所說的那樣立刻向參謀長聯席會議提出派遣部隊的要求,只是又一次玩弄口是心非的伎倆,以確保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結果證明,三軍參謀長和總統已經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動用美國地面部隊,但卻經歷了冗長且極度猶豫不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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