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走過大平原(二十九)長篇小說連載 作者 阿蘭

2021-12-07T11:12:35+00:00

本來都想上車去坐會兒的樹林,又下來了,要給春發幾下子。春發快步地跑了,邊跑著,還哈哈大笑著。笑著一直也笑著,就是跟著起個哄,鬧個笑、逗個玩,捧個場啥地來著。

一個小屯的空間,一種固定的生存模式,無形中束縛著生活在那裡的年輕人,夢想飛翔的翅膀!——編者。


本來都想上車去坐會兒的樹林,又下來了,要給春發幾下子。

春發快步地跑了,邊跑著,還哈哈大笑著。

樹平一本正經地說,哎哎,可別動手啊,看著整「張個子(跌倒了)」嘍啊。

笑著一直也笑著,就是跟著起個哄,鬧個笑、逗個玩,捧個場啥地來著。這會兒了,看情況要有問題了,馬上出來當和事佬來了。

學曾再次拿出煙,就說,來來來,抽著,熏著,得著啊。

說著話,學曾先給大老闆子上了一泡。大老闆子就笑了,搖頭說,洋菸抽著燎舌頭、熏嗓子,還是整我的這個大捲來勁兒啊。

很少抽菸的樹平倒是馬上去接學曾的煙,還笑著說,菸酒不分家,誰們用上了,就得著了啊。

鬧哄了一會兒的,幾個人都上大車裡坐去了,抽菸,閒扯著。大車行進的速度,馬上就加快了不少的。

長友問樹林,你那個是個「六百公分」(胖女孩子的代名詞)?咋回來也沒敢給哥幾個說說那?

樹林臉兒一紅,就說這年頭哪兒找胖子去,是個小瘦猴子,身高有一米六十多啊。個子倒是不矮,粗手大腳的。

樹平先笑了,就說是雙方家長早給定下的。頭茬兒禮兒都過了,是個大數。

春發沒了鬧笑的那意思了,就關切地告訴樹林,小夾板子給你帶上,「撅腰挖腚」的,你就使勁的拱,使勁的整吧。要不啊,孩子哭,老婆叫,雞飛,狗跳,貓撓炕席,豬拱槽子的,夠你受的了啊!

樹林也沒了往日啥啥的、都不當回事的那勁了,仰臉朝天的,不知道看著啥的那意思。連嘴裡吐出的煙兒,都顯得很沉重的。

長友就問學曾,說咱這鄉下啥前能富裕那?啥前能和城裡那樣,沒事的日子,蹬上大皮鞋,頭髮梳得倍亮,正裝一穿,啊,在明亮的路燈下,兩人挎著胳膊,散步、遛彎、談情、說愛呀。

樹平上去摸了摸長友的額頭,這孩子也沒發燒啊?咋還說上胡話了呢。

學曾慢慢地吸著煙,看著煙兒們咋冬日的寒風裡飄飛,隨風四下里逃散去著。沒有回答長友,也無法回答長友。學曾知道那個三大差別,但無法縮小,也沒法拉近。但學曾可是知道,要想咋咋樣的,就必須咋咋樣的啊!學曾就問長友,就說咱鄉下的農副產品是價格太低,可咱要是漲價,那工人是不得漲工資啊?你漲我也漲,是不就沒完沒了了啊。那社會不就亂套了嗎?

樹平就不屑著說:你那是城裡人的想法,不代表啥啥的啊。

春發就上去和樹平嗆咕著說;那是現實啊。咋就不能代表個啥啥的那?

樹平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無產階級的革命勝利,是以農村包圍城市才成功的,咋就不能叫農民先富起來那。

春發笑了,就說武裝鬥爭和經濟建設情況不一樣,哪能那麼比方的那。

長友也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覺著春發說得有理。

就連樹林都上來說,咱們老百姓說話,那都得從禮兒和理上說,要不,就沒意思,也沒意義了。

學曾陪著笑,不叫弟兄們再嗆嗆啥了。學曾就問樹林,知道不知道秀河的事。有沒有啥啥地了,咋地了,就不給弟兄們說說,也好叫大家都樂呵樂呵啊。

樹林就說,秀河的那個六百公分,是個大個兒,身體也好,模樣也俊俏。就是沒咋上過學,小學都沒念完就不上了。但在社上幹活那是把好手,每年都掙它個兩、三千分,正經著造一氣子那。

學曾就說,自己不認識那個六百公分。春發就說笑著見過的,就是那年咱在歡喜嶺看電影前兒,在咱們頭嘍過去的那個大個子、大眼睛女生。忘了,她還使勁地看了你好幾眼呢?事後你說,她為啥看你,我還告訴你說,因為她不認識你,就多看了你幾眼唄。

學曾一下子想起了那個人,是的,記憶還是挺深的。那人的個子還很高大的,沒有一米七十,少說也得一米六十八、九的樣子。

長友說,咱這鄉下人,大人物不認識,遠地方也沒去過。可這十里八村兒的,看著都面熟。冷丁子出了你這樣一個下放戶子女,那大家也都知道的,就是沒見著過。看你也就是個看新鮮兒啊。

學曾看著長友,忽然想起個事來,就看著長友笑了,問他,是不也有事瞞著大家啊。有的話,馬上就得告訴大家了啊。

長友「嘿嘿嘿」地傻笑著,低著頭,看著手裡,早就在寒風裡滅掉了的菸頭。

長友問學曾,是咋回事?咋就突然給人家問起這個來了呢。有啥企圖,還是要咋咋地了呢?是不啊?

長友猛然抬起頭來,看著學曾,問學曾自己該不該去啊。

學曾笑了,就說長友還去吧,闖蕩闖蕩也好,見識見識唄,是吧。

樹林就催促學曾他們,別在那兒打啞謎了啊,

大老闆子忽然插話說,是不今年上縣上拉活去,該劉家出人了?是小長友子去嗎。

長友笑了,就說大哥,你知道啊。

大老闆子笑了,就說老老爺子前些日子問過自己。

長友的臉色有些紅潤起來了,他就看著學曾。

學曾也笑著看著長友,點著頭。春發就扒著學曾的肩膀子,隔著學曾,接茬說,那活是好活,就是離開了家,自己的親人、朋友,老是一個人在外頭,和個啥啥似地。

樹林聲地說,去!咋地也去。要啥了,還行不在回來了呢啊,就留在那兒也被不住那。再說了,「死個丁」的在一個地方老待著,怪沒意思的。興許四下里走走,看看,還行那啥呢,是吧長友。

長友笑了,跳下大車去,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胸抬頭的,用力地快步走著。打著聲的,長友說,行,我就聽你們的,就去看看。咋地也就是一年唄,是吧!

幾個人興高采烈的,就著那事,漫無邊際的幻想,遐想著。

學曾沒再跟上說去,就看著自己的幾個同學、朋友,哥們說著。

那個事一直盤旋在學曾的心頭,揮之不去,忘之不掉的。其實,學曾昨天去看老老爺子那事,這些個人子,那是全知道的。幾乎就是個公開的秘密了。但是啊,咋就沒個人問問,或者悄悄地打探打探那也好啊?

沒人問那,更沒人打聽,就連試探著的意思都沒也啊。明明是長友提到了,可就是沒人接茬說啊。恩,這事大概挺敏感的,就是想知道,或者咋地的人,都得私下裡干那事的,絕對不能放在陽光底下啊。

學曾笑了,悄悄的,美美的,一個人私自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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