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遼護步達岡之戰:不轉身失去東北,轉身則失去性命

fans news 發佈 2022-01-19T15:49:25+00:00

你好,我是減水書生,與您一同品味歷史、感悟思辨。女真快劍無敵,契丹則重劍無鋒。女真大金以攻擊銳度見長,一是快、二是猛,優勢在戰爭效率上。

你好,我是減水書生,與您一同品味歷史、感悟思辨。

女真快劍無敵,契丹則重劍無鋒。女真大金以攻擊銳度見長,一是快、二是猛,優勢在戰爭效率上。而契丹大遼則以防禦厚度見長,一是穩、二是韌,優勢在戰爭後勁上。但契丹大遼才是當時的東北亞霸主。所以,女真快劍未必能夠砍倒契丹這頭巨象。

但問題是契丹巨象已經老態,倉促間難以轉身。女真建國後,遼金態勢如下:

一是女真定都會寧,即今天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阿城區之白城,控制了黑龍江、吉林和遼寧三省的東北部沿海地區。

二是契丹設置五京,以東京遼陽府作為控制東北地區的戰略中心,以黃龍府作為控制混同江防線的戰略前沿。

三是女真快劍只有一個出擊方向,那就是向南、向南、再向南,拿下遼河平原、封鎖遼西走廊,才能建立穩固的生存基地。

四是契丹重劍不假,但重劍的指向卻是北宋和草原,而不是東北,戰略力量主要配置在今天河北、山西北部以及西北草原方向。

因此,女真進攻契丹,就是「順風」出擊、背後下手;契丹反擊女真,卻要回首轉身、重新布局。對於當時的契丹來說,回首轉身、重新布局,實在太難。除了因為北宋這個戰略對手必須牽扯精力外,還因為契丹內部長期無法穩定的政治結構。

黃龍府之戰,契丹的戰略戰術相當正確,與大漢後將軍趙充國的平羌之策如出一轍,但結果卻南轅北轍。

女真大金的凝聚力度和攻擊銳度,遠遠勝過西北羌人。所以,黃龍府之戰,契丹一敗塗地。但這只是客觀原因。就契丹來說,主觀原因則是無法轉移關注重點和調整力量配置。

失去黃龍府就等於失去混同江防線,失去混同江防線就等於失去對東北的控制權。所以,黃龍府之戰後,東北問題必須上升為契丹大遼的主要關切。

金收國元年,公元1115年,十一月,契丹天祚帝親率大軍、御駕親征。

此次親征,號稱七十萬,實際兵力也超過十萬,而且是契丹的舉國精銳。大遼皇帝御駕親征、舉國精銳奔赴東北,這就說明契丹已經回首轉身、重新布局。對於東北問題,契丹期望以泰山壓頂的方式、畢其功於一役。

從力量等確定性因素來說,女真人根本扛不住契丹的泰山壓頂。

只要契丹重視東北問題,那女真就不會有機會;只要大遼投入戰略力量,那大金就還是二鬼子。面對天祚帝的來勢洶洶,完顏阿骨打揮刀破面、對天痛哭:

始於汝等起兵,蓋若契丹殘忍,欲自立國。今天祚親至,奈何?非人死戰,莫能當也。不若殺我一族,汝等迎降,轉禍為福。

這是阿骨打的激將法。女真創業團隊實際是完顏子弟兵。完顏滅族等於女真創業團隊集體團滅,然後大家誰也別想活。所以,殺一族而轉禍為福,純屬扯淡。面對契丹,女真領導層只能同仇敵愾。

但,這也的確是女真人的生死危機。大遼皇帝御駕親征、契丹精銳奔赴東北,其戰略目標就不是打服罷休,而是打死才完。這與明朝薩爾滸之戰的戰略目標完全一樣。女真人打勝,就能長霸東北;女真人打敗,則會集體滅族。

歷史未必精準地押著同樣韻腳,卻總是有著大體相似的調性。而東胡系和東北諸侯的一貫調性,就是總能轉危為安、死而不僵。

一個原因是內部地理,內部河流縱橫、山林遍地,當地部族隨便找個溝坎都能活;一個原因是外部地理,遼西走廊限制了外部世界的力量投入,東北諸侯很難被打死,即便打死也會春風吹又生。

正是因為這種地理限制,隋唐兩大帝國用了70多年時間才能滅掉高句麗。而滅掉高句麗之後,熟女真前身粟末靺鞨又在東北建立了渤海國。最後大唐都沒了,渤海國還在。

東北諸侯韌性十足。

面對外部進攻,東北不必打勝而只需扛住。扛住便能生存。生存是一切可能性的可能性。但是,扛住就不能靠快和猛,而只能靠穩和韌。就在這個關鍵點上,完顏阿骨打和他的創業團隊一改「快劍順風」的調性,而採取可「深溝高壘以待」的策略。

這就是身段靈活。

從寧江城之戰到黃龍府之戰,完顏阿骨打和女真創業團隊的一貫調性,就是快攻快打、猛衝猛攻。女真快劍,遇魔殺魔、遇佛斬佛。但面對契丹真正主力,他們的作戰風格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向,不是快劍出鞘示鋒芒而深溝高壘耗持久戰。

對於天祚帝,女真人打不過,所以只能耗時間。但耗時間有用嗎?

有用。戰爭充滿不確定性。不僅變量太多,而且權重大。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出問題,而任何一個問題都足以決定勝負。

就在天祚帝御駕親征之時,契丹內部竟然發生了叛亂。根源就是契丹長期不能穩定的政治結構。遼皇族、副都統耶律章奴,竟然從前線跑回契丹,發動了軍事政變。

金收國元年、遼天慶五年,公元1115年,十二月初十,耶律章奴率三百親兵直撲上京,試圖擁立天祚帝叔父、魏王耶律淳為帝。

天祚帝十一月御駕親征,十二月便遭政變。所以,洶洶的滅金之戰只能偃旗息鼓。契丹的內部叛亂比北宋北伐的破壞力還要大。

但是,後方政變未能成功。

魏王耶律淳不僅寧死不從,而且殺掉聯絡廢立之事的蕭敵里和蕭延留。見政變不成,耶律章奴竟然搶了上京城,然後落草為寇。契丹權貴從來都是這麼彪悍。

然而,政變的影響實在太大。

突遭變局的天祚帝主力,只能打消進軍滅金的計劃,而是轉為退軍自保。十幾萬大軍剛剛深入腹地,卻突然調頭回撤。這不是一聲「向後轉」就能完成的隊列操作,而是一場複雜工程。而天祚帝和他的前線幕僚團,不僅沒有能力操作這場工程,而且也無心操作。他們想的就是趕緊回家。所以,對於女真人來說,天祚帝撤軍,就是轉守為攻、轉被動為主動的機會。

對於一般庸主,未必會抓住這個機會。而完顏阿骨打恰恰不是庸主。於是,護步達岡之戰瞬間爆發。

女真軍隊將攻擊銳度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連兵帶將總共兩萬多人,所以女真大金的舉國主力不僅集結效率高而且行動速度快,一個衝鋒就在護步達岡(今黑龍江無常西)追上了天祚帝的契丹主力。

女真快劍披靡,但契丹重劍無鋒。天祚帝的十幾萬大軍,卻一個回首包圍了完顏阿骨打的兩萬軍隊。契丹人還是馬背上的民族,他們的戰鬥力不容小覷。

但是,女真人快劍不僅猛而且銳。被包圍之後,女真人不僅沒有恐懼,反而戰鬥力爆表。完顏阿骨打集中全部精銳猛攻天祚帝所在的遼中軍,採取了擒賊擒王的掏心戰術。

公元979年的高梁河之戰,契丹于越耶律休哥就是這套打法。面對鼎盛時期的北宋禁軍,契丹騎兵猛攻趙光義所在的黃羅傘蓋,直接嚇跑了這位少經戰陣的大宋皇帝,導致宋軍集體崩潰。

公元1115年,歷史又一次重演了高梁河之戰。但故事的主角不是契丹而是女真,故事中的「惡龍」不是宋太宗,而是天祚帝。

急於回朝的天祚帝,意志崩潰;難於招架的遼中軍,瞬間混亂。隨即,整個契丹軍陣潰亂,一支雷霆山動的軍隊瞬間變成一群四散奔逃的綿羊。

完顏阿骨打命令女真戰士快追猛打,將護步達岡一線上百里變成了遼軍墓地。「遼兵大潰,我師馳之,橫出其中。遼師敗績,死者相屬百餘里」。

護步達岡之戰後,遼金戰爭演變為金滅遼之戰。女真獲得了全部戰場主動,逐步蠶食契丹的遼東、遼西地區。

接下來的影響,當然不會止步於東北和大遼,而是整個中原和草原。北方防線將被徹底改變。置身之外的北宋,也在各種短視和歷史心結中,加速了北方防線的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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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30T08:34:56.80966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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