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病重虛弱的周總理詢問陳錫聯:你知道溫玉成現在在哪裡?

冰點歷史 發佈 2022-02-16T09:45:13+00:00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曾這樣說道:「老溫這個人,我和他生活了十幾年,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只知道打仗,執行命令!」

前言

1975年12月的一天,成都軍區突然接到了一個周恩來辦公室的電話。不久,溫玉成跟著一位戰士走出了鄧家花園……

一直以來,宋婉明都在鼓勵著丈夫溫玉成。她了解自己的男人,曾這樣說道:「老溫這個人,我和他生活了十幾年,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只知道打仗,執行命令!」

葉劍英推薦,毛主席將溫玉成從廣州調到了北京

在一次軍委擴大會議上,在定奪副總長人選時,葉劍英元帥推薦溫玉成,林彪便委婉地向毛主席推薦了溫玉成。毛主席一錘定音,說:「那就叫他來北京嘛!」

1968年1月1日,溫玉成乘坐三叉戟從廣州飛往北京。飛機上的他,心情是緊張大於興奮。他由廣州軍區副司令員提升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由大軍區副職到副總長,這種變化是鼓舞人心的。不過,他深知自己的文化水平低,對到北京大機關擔任領導一點把握也沒有……

還不等他細琢磨。3月24日凌晨時分,溫玉成接到了一個通知,讓他到人民大會堂118號毛主席辦公室開會。

在走廊里,溫玉成見到了毛主席。他立即走上前去,端正地敬了一個軍禮,問候道:「主席好。」毛主席一手夾著煙,一手背在身後,劈頭問道:

「你一個人去?單槍匹馬去?」

聽到這話,溫玉成猶如墜入雲霧之中,不解問道:

「主席,我去哪裡?」

毛主席看了他一眼,說:「沒有通知你?」溫玉成回答:「不知道。」

毛主席將夾著煙的手往前一點,嚴肅地說:

「叫你去衛戍區去,執掌京畿重地。」

毛主席對溫玉成是頗為信任的。就這樣,溫玉成以副總長身份兼任北京衛戍區司令。

由邊防到首都,由地方到中央。相比之下,對『政治不通』的溫玉成中將更適合打仗……

溫玉成打響了抗美援朝的第一槍

1950年10月,時任40軍軍長的溫玉成,率部首批跨過鴨綠江,參加抗美援朝。話說,40軍的前身是東北野戰軍的王牌部隊,也被稱為「旋風縱隊」,戰功赫赫。溫玉成能擔任王牌軍的軍長,足見中央軍委對他的器重。

當時,40軍兵分兩路,左路118師,右路120師,119師隨後跟進。全軍準備趕到清川江沿岸構築工事,組織防禦,以保障志願軍後續部隊的集結和展開。

當118師行至朝鮮大榆洞時,師長鄧岳發現了一個特殊情況。緊接著,通訊員來報:

在大榆洞溝口站著兩個身份不明的哨兵,穿呢字服,背衝鋒鎗。

鄧岳師長當即下令:全師停止前進,做好戰鬥準備!

他對政委張玉華說:「我的乖乖!我們師長政委都沒有穿呢字服的,這起碼是兩個軍長吧。」

張玉華說:「不大可能吧,哪有軍長背著衝鋒鎗站崗的?」

二人討論了一番後,決定派兩個穿便衣的朝語翻譯去試探一下。不久,翻譯前來報告:他們說是跟金日成來的,金首長就住在裡面。

「老鄧,我們敵情不明,找金日成問問吧?」張玉華提議。

「我的老兄呦,你就免了吧!上面規定不准泄密,你叫我見金日成,想叫我違反紀律啊?」鄧岳心裡打了退堂鼓。

但在張玉華的力勸下,鄧岳一邊下令全師繼續前進,一邊和張玉華、翻譯們進了大榆洞。

進去以後,鄧岳才知曉,中國作戰部也在這裡。於是,他趕緊說:「那我們就不見金首相了,我們去見中國作戰部長!」

隨後,鄧岳等人被帶到了彭德懷的跟前,幾人一番問候後,彭德懷指著桌上鋪著的地圖,開始介紹起了敵情。原計劃是叫40軍插到清川江去的,現在彭總叫部隊就在大榆洞南邊約20公里的兩水洞一帶埋伏。

鄧、張走後,彭德懷又派人到路邊等候40軍軍長溫玉成。深夜11點多鐘,溫玉成到了。

彭德懷指示:40軍軍部就埋在大榆洞以東附近一帶,部隊分別向球場、德川方向前進,隨時準備與敵人遭遇,萬一遭遇了就要狠狠地打,爭取初戰勝利,然後視情況再作決定。

溫玉成急忙告辭,這時已經深夜12點了。

溫玉成將軍部設在了藥水洞。這是一座十幾戶人家的村莊,與彭德懷居住的大榆洞隔著一座大山。

吃過早飯後,溫玉成站在一間木屋門口,等待著前線部隊的訊息。按照部署,他把118師放在雲山通往水豐的公路上;120師放在雲山通往楚山的公路上;119師放在後面作為預備隊。初來乍到,他不知道敵人會不會走這兩條公路。

這時,溫玉成看到從公路上進來幾個人民軍官兵。他指示翻譯去問一問情況。不久後,翻譯員回來報告說:「他們說是從前方回來的,不知道有什麼情況。」

溫玉成聽後,非常氣憤,大聲道:「從前方回來的還不知道前方情況,大概早就溜號了吧!」

上午7點整,電話鈴突然響了。120師報告:「偽軍先頭部隊以14輛坦克和部分自行火炮開道,進入我360團防禦地域,戰鬥已經打響!」

溫玉成作了幾句必要指示後,焦急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了。他想的是,大家盼的不正是這一天嗎?

上午8點多鐘,118師師長鄧岳打來了電話:「354團報告:從溫井方向開來很多部隊。不知道是不是人民軍?」溫玉成喊道:「你們趕快查清楚,不要麻痹大意!」

擱下話筒沒幾分鐘,電話又響了。鄧岳報告:從溫井來的全是偽軍,最前面是摩托部隊,拖著不少大炮,已經快到北鎮了!

溫玉成趕緊查看地圖:北鎮離118師師部兩水洞只有幾公里,從兩水洞到大榆洞大約20公里!

就在這種緊要關頭,溫玉成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敵人放進來打。與此同時,他打電報給彭德懷,此作戰方案很快得到了批准。

戰場前沿,隱蔽在山林里的354團官兵們,看著魚兒上鉤,獵物入網,一個個既興奮又緊張。

敵人越來越近了,從後面趕上來的數十輛汽車逐漸超越了步兵。狂妄的敵人既不下車搜索,也不開槍進行火力偵察,一個個嘴裡啃著蘋果,如入無人之境。

這時,擔任「卡口」任務的2營長拿起電話筒,壓低聲音向團里報告:「搭乘汽車的快速部隊正在進入我們機槍的有效射程,打吧?」

4連連長和指導員都湊近耳機,等待著一個「打」字。但耳機里傳來的是溫玉成下達的指示:「不要急,把敵人汽車全部放進來!」

沒想到這一放,偽軍的尖兵汽車超越了354團的設防範圍,竟然一口氣開到了118師指揮部駐地。

偽軍發現了「目標」,誤以為遭遇到了北韓部隊。於是,偽軍一面開車前進,一面開槍射擊。而此時,住在村口的118師偵察連,立即以機關槍和擲彈筒回擊偽軍。車上的敵人驚慌失措搶著跳車逃跑。剎那間,不少敵人被我軍擊斃!

接著,在追逐偽軍時,戰士們用中國話喝令逃跑的韓軍士兵,「繳槍不殺!」

可是韓軍士兵聽不懂中國話,我軍士兵越是大聲喊,他們越是跑得快。偵察員們身手敏捷,大步追去,總算是揪住了幾個大口喘著粗氣的韓軍士兵。經過審問,才知道他們是韓軍第6師第2團第3營的人。

偵察連雖然打垮了敵人尖兵車。但是韓軍的後續部隊只是稍微遲疑了一刻,繼續源源不斷地開來。或許他們以為又遇上了北韓零散人員的阻擊,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時,師部急忙向溫玉成報告現在的情況,終於等到了「給我狠狠打」的指示。就這樣,我軍各個陣地上的機槍、步槍便一齊吼叫起來,千百條火舌射向公路……

而溫玉成這邊卻急著直跺腳,他發出的暴怒聲音,韓先楚老遠就聽到了。

「火氣不小呦!人家說我是炮筒子,我看你快要趕上我啦!嗯,不錯不錯,有進步!」韓先楚人未到聲先到。

「老軍長,你來啦?」溫玉成的音調降了幾個度。

「什麼事這麼急啊?」韓先楚坐下來,問道。

「鄧岳他們打響了,不到10分鐘,電話就斷了。」溫玉成無奈道。

「那就修嘛!」韓先楚說。

「他們修到現在還沒接通!」溫玉成指了指站在一邊的通信科長。

就在這時,電話通了!溫玉成聽到敵人完全被打亂了的情況後,立即下令:118師發起總攻,堅決圍殲敵人!

韓先楚一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軍長,一邊耳聞目睹他的這位後任如何指揮戰鬥。韓先楚曾經指揮這支部隊,從黑龍江打到海南島,屢建戰功。自從他3個月前不兼這個軍的軍長以來,他一直用一種「挑剔」的眼光注視著這支部隊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們砸了牌子。現在,看到溫玉成的表現,韓先楚徹底地放心了。

很快,彭德懷作戰室接到了溫玉成的報告:

118師354團全殲偽6師2團1個營和一個炮兵中隊;120師360團仍在與敵人激戰,溫井和雲山有多少敵人情況不明。

溫玉成建議,乘勝追擊。彭德懷當即在電話中指示:「敵人不曉得我軍的動態,我們也摸不清敵人的具體部署,現在溫井的敵人可能還不明實情,你們就放開膽子打下去!」

當夜,118師和120師在溫玉成的指示下,乘勝攻占了溫井。

此役,40軍取得了極大的勝利。彭德懷對此高度評價說:「40軍首戰,打響了志願軍入朝參戰第一槍。」消息傳到懷仁堂,毛主席當即表態:10月25日,應當成為志願軍出國紀念日。

之後,溫玉成率40軍參加了第1至第5次戰役,以及1953年春的反登陸作戰準備工作,直至1953年7月回國。溫玉成由此也獲得了一個「全程參戰的軍長」稱號。

抗美援朝結束後,溫玉成進入到南京軍事學院學習……

周恩來臨終前記掛著溫玉成

1957年,溫玉成中將赴廣州軍區任職,擔任軍區參謀長,副司令員。他和李天佑上將均成為黃永勝的副手,協助黃永勝主管南大門作戰事宜。

1968年,溫玉成被調到北京,擔任要職。1970年6月,溫玉成被調離北京,赴成都軍區就任第一副司令員。在成都,司令員是梁興初

當年,在東北戰場上,梁興初、溫玉成二人都是4野林彪麾下的驍勇戰將,20世紀50年代之後,又都在廣州軍區擔任副司令員,先後主管軍區作戰訓練。那時的廣州軍區,4野戰將雲集,黃永勝、梁興初、李天佑、溫玉成等等,還有他們的政委陶鑄

新中國成立後22年,溫玉成一多半的時間是與4野3位縱隊司令員黃、李、梁共事的。溫玉成是他們的下級,是他們的戰友。

時間一晃,到了1975年冬。此時,周總理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李先念和陳錫聯到北京醫院去看望周恩來。

入冬以來,周恩來的病情急轉直下,由於病魔的消耗,體重由原來的130斤下降到幾十斤。

這天,上午10點,李先念和陳錫聯心情沉重地走進病房,向坐在沙發上的周恩來問好。

周恩來坐在沙發上,消瘦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李先念和陳錫聯先後上前和周總理握手。

「有兩個人的事情,我心中一直不安。」周總理握著陳錫聯的手,久久不放:「一個是你,你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勞您掛心了。」陳錫聯說。

「那我就放心了。」周恩來望著陳錫聯和李先念,說:「還有一個人我不安心,那就是溫玉成同志……」

李先念插話說:「總理身體要緊。」

「沒有關係。」周恩來握著陳錫聯的手依舊不松:「你知道溫玉成現在在哪裡?你去找一找他。」

1976年12月,溫玉成在愛人宋婉明的陪同下,回到了軍區首長院。

1980年秋,溫玉成攜愛人,去拜訪了黃克誠大將。晚年,溫玉成離休後,住在了南京一棟花草掩映的獨立小樓里。平日裡,溫玉成種種花草,口述自己的回憶錄。

溫玉成在說到童年部分時,他伸出了雙腳,和撰寫人說:「我小時候放牛,打柴,練就了一雙鐵腳板。經過戰爭和長征,更練得健步如飛。後來,他們就叫我『鐵腳師長』。」說著說著,過去的往事像是幻燈片一樣,在溫玉成的眼前閃過。

1989年夏,溫玉成突感肝部不適,旋即前往北京診治,經解放軍總醫院診斷,他患了肝癌。一位老戰友獲知消息後,前來探望。談話中,溫玉成淡然一笑,平靜地說道:「老哥,革命一輩子,我先走了。」

不久,溫玉成離開了北京,回到南京。10月29日,溫玉成在南京辭世,享年7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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