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遠被調侃沒名氣,名片應印上『林黛之父』,程:很有榮譽感

冰點歷史 發佈 2022-04-09T20:02:08.833821+00:00

林黛曾躍登「四屆影后」,她主演的影片,在港澳台和海外華人界,極為盛名。然而,就在她大紅大紫的時候,卻以服毒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前言

林黛曾躍登「四屆影后」,她主演的影片,在港澳台和海外華人界,極為盛名。與混跡政壇的父親程思遠相比,林黛的名氣似乎更勝一籌。然而,就在她大紅大紫的時候,卻以服毒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這為她的傳奇經歷披上了一層更為神秘的面紗。

晚年的程思遠回憶愛女時,除了哀痛外,更多的是一種榮譽感。

八九歲的林黛,讓程思遠感到驚詫

林黛原名程月如,乳名和尚,林黛是她從影后的藝名,即她的英文名LINDAN的音譯。1934年12月26日,林黛出生在廣西南寧,當時,她的父親程思遠任李宗仁身邊的機要秘書。李宗仁為了培養他,決定送他去歐洲留學。為了前程,程思遠揮淚吻別妻女,踏上了異國征程。

程思遠走後不久,林黛的母親蔣秀華將女兒帶到了家鄉農村,撫育女兒成長。後來,程思遠回憶這段時期時,他感慨地說:「那裡生活條件很差,和尚一出生便得不到很好的照顧。」

1937年抗戰爆發,程思遠在巴黎屢次接到電召,待他趕回桂林後,以羅馬大學政治系博士的身份,與即將出任第五戰區司令長官的李宗仁吃了一頓晚餐。爾後,程思遠抽身來到了林黛外婆的祖居,與妻女見面。

當時,蔣秀華拉著女兒的手從房間走出來,這樣說:「和尚,叫聲『爸爸』!」可是林黛只瞪著一雙大而圓的眼睛,一聲不響。思女心切的程思遠趕緊上前,歡喜地抱住了女兒。

不久,程思遠依李宗仁臨別的囑咐,向軍事委員會代參謀長白崇禧報到去了。就這樣,程思遠又做了白崇禧的秘書。在李、白身邊任事,長官口授函電,程思遠總是一揮而就,不需重寫。過了些時日,待軍事局勢稍為安定之後,程思遠便把林黛母女接到了武漢。

據程思遠回憶說:「那時正是夏天,武昌熱得可怕,我在公務之暇,總帶著林黛漫步黃鶴樓,欣賞大江東去,或同她到東湖去游泳。她後來所以成為有名的『灕江雙魚』之一,相信這和她的童年生活大有關係。」

1938年,程思遠被任命為「廣西綏靖公署政治部」主任,一家人來到了桂林定居。1939年到1940年上半年這一段時間,可以說是林黛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那時,林黛喜歡看連環圖畫,中西文在所不拘,程思遠總是多方搜購,並每天抽出一部分時間來給女兒講解。

可是霹靂一聲,林黛的厄運來了。1940年,程思遠與蔣秀華因意見興趣不合離婚。當他們在法政街寓所進行簽名的時候,林黛抱著程思遠的大腿嚎啕大哭,說:「爸爸,不要同太太離婚!請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同太太離婚!(林黛叫她的媽媽總是稱為太太)」

程思遠聽後,被女兒的熱誠所感動,半晌說不出話來。最終,他還是說:「月如,不要緊的,爸爸同太太離婚以後,你還是我的女兒,我們還是時常見面的。」

過後,由於程思遠政務繁忙,林黛先跟著母親生活。後隨著抗日戰爭局勢的日趨惡化,林黛又被母親送到重慶父親處。而程思遠實在無暇抽身照顧女兒,就將林黛寄養在部署家中。這樣,林黛年齡雖幼,卻飽受顛沛之苦。

一天清晨,父女倆在「處長室」見了面,程思遠注視著正在整頭髮的女兒,心裡想著:「我時常詫異的一點,就是她對於穿著梳妝都處理的頭頭是道,有條不紊,富有生活上的『自治精神』。那時,她不過是八九歲而已。」

中學時期的林黛,促成父親的婚事

1946年,也就是抗戰勝利後的第2年,林黛隨父親程思遠回到了南京。隨後,經表姐安排,林黛進入了光華女中讀書,後因不滿這家女中保守沉悶的氛圍,林黛堅持轉學。

1947年春,林黛轉入中山路上的匯文女中學習。那時的她雖說才16歲,但已經長得亭亭玉立了,後來,在程思遠的《悼女兒林黛》一文寫道:「中學生的林黛,楚楚可人,明眸皓齒,麗質天生,簡直是人見人贊,許為可造之材。」

除了長相美好外,她活潑聰慧,有文藝表演天賦。愛唱歌、跳舞,常參加校園劇社的話劇演出,她還扮演過曹禺名劇《雷雨》中苦命少女四鳳,小有名氣。再加上,林黛還愛現代舞、打草地網球。因此,她被同學們封為『校花』。

由於林黛很是優秀,程思遠的好友韋永成,其太太蔣華秀,也就是蔣介石的親侄女,特別想認林黛為契女。蔣華秀無所出,希望把林黛養在自己身邊培養成人。當時,作為父親的程思遠很贊成,但他向女兒尋求意見時,卻遭到了拒絕。後來,程思遠惋惜說:「可惜啊,否則她以後的歷史,又得重新寫起。」

雖說沒能成為母女,但蔣華秀特別喜歡林黛這個小姑娘。在他們夫妻二人卸任回到南京後,一有空就帶著林黛四處遊玩。程思遠覺得,也就是在這個時期,林黛的視野擴大了,南京的山川靈氣,對林黛的氣質發生了影響作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處於青春期的林黛很快吸引了許多男青年(幾乎都是讀中學、大學的官僚富家子弟)的多情目光。那時,她天天都能收到情書,但她不為所動,用現代話來說,她對追求者根本「不來電」。

而在這個時候,程思遠在一次舞會上,喜歡上了一位叫石泓的年輕姑娘。林黛得知此事後,決心助父親一臂之力。林黛先主動與石泓交上朋友,常攜手出入於交際場所,她還邀石泓與自己同住,以姐妹相稱。

有好幾次,程思遠名正言順地以看望女兒的名義,來到林黛和石泓的住所。由於程思遠儀態瀟灑、談吐不俗,所以,很快突破了他與石泓心理上的距離。林黛很聰明,待父親到來後,她便找機會外出,給父親和石泓創造單獨相處的時間。

之後,林黛會讓父親請客吃飯,作為好姐妹的石泓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久,程思遠和石泓在女兒林黛的促成下,結為了伉儷。此後,林黛乖巧地改口叫石泓為『媽媽』,叫得甜甜蜜蜜,令石泓很快消除了角色戲劇性轉換的尷尬。那時,程思遠與石泓的結合,一度成為了南京報紙轟動一時的新聞。

林黛加入電影界,程思遠遭故友調侃

1949年秋,程思遠看到國民黨殘局已無任何希望,便攜夫人石泓去了香港。而林黛和她的生母也來到了香港。只不過他們的住所不在一處。當時,程思遠仍忠於李宗仁。

李宗仁既不簽署《國內和平協定》,又不可能去台灣與蔣介石合作。遂於11月20日飛香港進入『養和醫院』休養,準備轉去美國割治他的胃潰瘍宿疾。李宗仁飛美的手續,是程思遠一手操辦的。

據程思遠回憶說:

12月2日,廣西政府主席黃旭初從海口派人送一封信給我,要我向廣西財政廳長贄唐提取12萬美元作為李宗仁赴美旅費。同時,我去香港滙豐銀行三樓約晤葉公超外長,辦好李此行及其隨員入美證件。12月5日,李宗仁終於成行。

話說,在香港的日子裡,林黛繼續上學。到1950年下半年,林黛進入新亞書院深造。當時,因環境使然,林黛已無意於精研學問了。1951年初,程思遠發現女兒林黛已加入了電影界。

一次,父女倆見面嘮嗑。林黛把經過告訴了父親,程思遠聽後覺得多少帶了一點神奇意味。原來是知名攝影家宗惟賡在香港九龍開了一家「沙龍」影室,他替林黛拍了一張照片,放大之後,懸在門前,恰巧被「長城」主人袁仰安發現。他見林黛線條明朗,具備上鏡基本條件,遂收入麾下。自此,開啟了林黛的演藝生涯。

1953年,林黛進入永華影業公司,出演了「千面小生」嚴俊自導自演的影片《翠翠》中的女主角翠翠。她一身湘西村姑打扮,梳著兩條長辮子,天真活潑又清純的模樣,深深吸引了觀眾的目光。

影片公映後,票房紀錄打破了歷來港澳國語片紀錄。從此,林黛一炮而紅,成為影迷們心中的偶像。1年後,林黛與嚴俊合演了影片《漁歌》,大獲成功,二人情生於心,成為影壇戀侶。林黛過20歲生日時,嚴俊買了一輛奧斯汀小汽車相贈。

1957年,林黛憑藉《金蓮花》一舉奪得第四屆「亞洲影后」,是第一個獲得此項大獎的中國人。在這之前,她與嚴俊的戀愛關係因性格差異而宣告結束,林黛為排遣內心的痛苦全力投入電影拍攝。

作為林黛的父親,程思遠對於女兒的事業,可以說是頗為驕傲的。有一次,程思遠和故交曹聚仁一同北行,在途中,曹聚仁向其他人介紹程思遠時,有的人對程並無印象,這時,曹補充了一句:「他是林黛的父親」。於是,大家就對程思遠特別注目了。

事後,曹聚仁對程思遠調侃說:「你的名片上,應該印上這麼一打字:『林黛之父』,李宗仁之秘書長也。」程思遠聽後,哈哈大笑起來。他說:「很有榮譽感。」而在當時,程思遠與林黛的溝通不多,他把更多精力都放在老領導李宗仁同大陸之間的聯絡中。

1955年8月,李宗仁在美國發表了一個聲明,公開提出和平解決台灣問題,主張「恢復國共和談,中國人解決中國事」。以此為契機,黨中央自是遂有爭取李宗仁歸來的決策。

1956年4月下旬,程思遠應邀到北京參加「五一」勞動節活動。5月11日,周總理在中南海紫光閣設午宴招待程思遠,宴會後,周總理花了3個小時,與程思遠進行了長談。周總理提到《李宗仁關於台灣問題的建議》時,說:「他的意見很好,歡迎一切愛國人士參加到統一祖國的事業中來。」最後,周總理提出:「和為貴,愛國一家,愛國不分先後,相見以誠。請李宗仁先生也回國看看。」

從1956年到1965年,程思遠5上北京,一直為此事奔走。

周總理讓程思遠轉告林黛,可以回國發展

1958年,林黛以古裝片《貂蟬》再獲第五屆「亞洲影后」。為了未來演藝事業的發展,不久,林黛遠赴美國,在哥倫比亞大學戲劇研究所學習。在這期間,她重遇從美國學成返回香港開辦公司的龍繩勛。

龍繩勛是長期主政雲南的龍雲的第5個兒子,林黛在南京時曾與他相識,當時,龍繩勛在金陵大學讀書,曾追求過林黛。但因一副紈絝子弟作派,林黛並不喜歡他。而今,這位龍少爺似乎換了一個人,舉止文雅穩重,終於俘獲了林黛的芳心。

過了一段日子,國外學習深造返回香港後,林黛仍繼續拍電影。之後幾年裡,林黛演藝生涯登臨輝煌頂峰。1961年,林黛與龍繩勛攜手步入婚姻禮堂。1962年,林黛懷孕,暫別影壇,去了美國,產下一子,取名為龍宗瀚。而這時,作為父親的程思遠覺察到,女兒似乎脾氣大了,不易伺候了。

「知女莫若父」,後來,程思遠分析林黛當時的心境時說:「林黛那年來,汲汲皇皇於財富的追求,汲汲皇皇於榮譽的保持,內心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大大地影響了她的家庭生活。」

程思遠也勸慰過女兒,他說:「盛極而衰,窮則思變,這是吾人立身處世應有的感悟,如果你感覺到你的藝術天地太窄小了,或者認為你的藝術生命會有時而窮,何如另闢蹊徑,走上另一條新的道路。」但林黛沒有她父親那樣的決心和勇氣,對此默然不作表示。

也在這個時期,李宗仁回國事宜有了很大的突破。於是,程思遠又將精力放在了此事上。那時,周恩來派程思遠與李宗仁去歐洲談談回國事宜。經過多番商議,程思遠與李宗仁定於1963年12月在瑞士會晤。

11月14日,程思遠來到北京,向周總理請示。周總理要他向李宗仁先生傳達「四可」意見:

一、李先生可以回國定居;

二、可以回家,也可以再去美國;

三、可以在歐洲暫住一個時期再行定奪;

四、回來以後,可以再出去,如果願意回來,可以再回去。

總之,來去自由,不加約束。

由於這些話不能寫在紙上傳遞,程思遠便在總理面前將這「四可」意見默記於心,並確認無誤。聖誕前一禮拜,程思遠飛抵瑞士與李宗仁見面,李宗仁在聽了程思遠轉述周總理的話後,不禁感嘆地說:「樹高千尺,落葉歸根。我只要一可,回國定居,安度晚年。」

1964年,程思遠為此事再赴北京,受到了周總理的親切接見。在聊天之時,周總理問起了程思遠的愛女林黛的情況。臨別時,周總理特意托程思遠轉告林黛:「祖國文藝事業的發展,需要更多的人才,如果她願意回到內地來,可以更好地發揮自己的才能,為祖國的社會主義電影事業貢獻力量。」但遺憾的是,周總理的這番關懷未及轉到香港,林黛已離開了人世。

程思遠痛惜女兒的早逝,他深知女兒的死與她的個性和她在影壇的地位有關。程思遠表示,林黛太壓抑,太在乎榮譽與地位。新星凌波從她頭上奪走了當年第十一屆「亞洲影后」的桂冠,使她未能第五次獲勝。這對她的心理不能不產生影響。

晚年,程思遠回憶女兒林黛時,他說:「現在她的墳前,仍有弔客常臨,鮮花常滿的跡象。這表明在千千萬萬的觀眾中,她的精神是不死的,她的聲音笑貌永遠刻繪在人們的心坎里。」對於女兒,程思遠表示,除哀痛外,亦感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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