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大家對寶玉和襲人偷試裝聾作啞,李奶媽為何卻當眾公開?

小涵讀書 發佈 2023-01-21T23:04:20.371208+00:00

賈寶玉生活在女孩子堆里,成長過程中果然出事。晚上回家之後,在襲人的追問下,兩人趁機偷試。賈寶玉的李奶媽偏偏不信這個邪,她認為自己從小把寶玉餵養大,從小教育襲人,有資格有權力捅破這種「醜事」,教育兩個人別惹事走正道。

[文/小涵讀書]此文約2300字,閱讀約需8分鐘

青春期的男女相處日久,往往會發生意外的事情。

賈寶玉生活在女孩子堆里,成長過程中果然出事。


寧國府的梅花盛開,賈寶玉跟隨前往,午睡時夢遊太虛幻境學會雲雨之情。晚上回家之後,在襲人的追問下,兩人趁機偷試。

賈寶玉作為榮國府最尊貴的主子,他和襲人之間的事情是絕對隱私。按照「禍從口出」的說法,主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大家不能亂傳,否則一定會惹上麻煩。

賈寶玉的李奶媽偏偏不信這個邪,她認為自己從小把寶玉餵養大,從小教育襲人,有資格有權力捅破這種「醜事」,教育兩個人別惹事走正道。

1.李奶媽採取曝光兩人做醜事的做法很巧妙。

一是當眾罵襲人是妖精,暗示出偷試醜事。

襲人從家裡探親回來,晚上與寶玉談到深夜,第二天便病倒在床。

李奶媽到寶玉房裡,看到襲人躺在床上「裝大」,在小丫頭面前罵襲人:「你不過是幾兩臭銀子買來的毛丫頭,這屋裡你就作耗,如何使得!好不好拉出去配一個小子,看你還妖精似的哄寶玉不哄!」

這句話很損,尤其是「妖精」一詞大有深意。

賈母身邊的傻大姐到大觀園的山石後面掏促織,無意中撿到了繡春囊。看著上面的圖案,傻大姐猜想:「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然必是兩口子相打。」(《紅樓夢》第73回)

所以,李奶媽罵襲人是妖精,實質是罵她如妖精一樣做了偷試醜事。


二是在寶玉面前罵襲人是狐狸,透露出偷試醜事。

寶玉和襲人偷試後,兩人感情快速升溫。

李奶媽訓斥襲人,寶玉出面解釋,李奶媽當眾說道:「你只護著那起狐狸,那裡認得我了,叫我問誰去?誰不幫著你呢,誰不是襲人拿下馬來的!我都知道那些事。我只和你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去講了。」

李奶媽的一番話,先是罵襲人是狐狸,然後說出襲人把寶玉拉下水,並明確說知道偷試之事,要到賈母、王夫人面前進行揭發。

其實,即使李奶媽不點破兩人偷試的那些事,僅僅是「狐狸」兩個字,也會讓大家心知肚明。

因為在榮國府里,「狐狸」是指一個女人不正經。晴雯被王夫人攆走後,就給她安了一狐狸精的綽號。晴雯與寶玉訴冤時說道:「我雖生的比別人略好些,並沒有私情密意勾引 你怎樣,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個狐狸精!我太不服。」(《紅樓夢》第77回)


三是在王熙鳳面前罵襲人是娼婦,透露出偷試醜事。

李奶媽在寶玉屋裡訓斥兩人,鬧得不可開交之時,王熙鳳從外面進來化解危機。

勸解李奶媽之時,她仍然不依不饒地說:「我也不要這老命了,越性今兒沒了規矩,鬧一場子,討個沒臉,強如受那娼婦蹄子的氣!」

李奶奶把襲人定義為娼婦,其實是指偷試之事責任在襲人。她之所以在王熙鳳面前這樣罵,是因為在此之前剛剛罵過襲人。

李奶媽見襲人不起床迎接自己,進屋之後就拄著拐棍在當地罵襲人: 「忘了本的小娼婦!我抬舉起你來,這會子我來了,你大模大樣的躺在炕上,見我來也不理一理……」

李奶媽把襲人定義為娼婦,其意不言而喻。


2.李奶媽為何要曝光兩人偷試之事?

榮國府的規矩大,主人的隱私絕對要守口如瓶。李奶奶是榮國府里的資深老奴,對這種不成文的規矩應該嚴格遵守。

尤其是賈家裡有規矩,男子未成婚之前,都要先放兩個女人在屋裡侍候著。這些房裡人的職能之一就是不讓男人在外面走邪。

在這種情況下,李奶奶曝光襲人和寶玉的醜事,意欲為何?

一是向賈母通風報信。


賈母把寶玉帶在身邊教養。對他的私事非常關心。王夫人向她匯報攆走晴雯扶正襲人之事後,賈母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我深知寶玉將來也是個不聽妻妾勸的。我也解不過來,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別的淘氣都是應該的,只他這種和丫頭們好卻是難懂。我為此也擔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頭們鬧,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愛親近他們。既細細查試,究竟不是為此。」

賈母說的很含蓄也很到位,公開說自己一直很關注寶玉的私生活,查看他和丫頭們交往的事情。襲人和寶玉偷試後早晚會被人知道。所以,李奶媽有意在眾人面前罵襲人,巧妙曝光醜事時,暗中向賈母傳遞信息。

二是向王夫人通風報信。

王夫人對寶玉的成長更為關心。在成長過程中,一直擔心寶玉受到女人的誘惑。

在攆走芳官和四兒時,明確說道:「我身子雖不大來,我的心耳神意時時都在這裡。難道我通共一個寶玉,就白放心憑你們勾引壞了不成!」(《紅樓夢》第77回)

李奶奶當眾訓斥襲人,是向賈母通風報信,也是向王夫人巧妙報告。

三是為了推卸責任。

李奶媽不僅負責在寶玉小時候餵養母乳,長大之後還肩負教引嬤嬤的職能。

襲人和寶玉偷試成功,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積極曝光兩人之事,既可以推卸責任,又可以加強管理,更可以實現「敲山震虎」的目的。


3.李奶媽曝光兩人醜事後的結局很慘

李奶媽的做法其實非常愚蠢。

奴才與主子對抗,無論是出於好心還是出於惡意,結局永遠只能有一個:失敗告終,慘澹收場。

李奶媽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倚老賣老,借醜事教育襲人和寶玉,表面上贏得尊重,實際上卻丟了個人前途。

她曝光襲人與寶玉偷試的事情後,王夫人借金釧兒之死,把襲人扶持為「准姨娘」,管理著寶玉身邊所有的大事小情。而在此前後,李奶奶徹底離開了寶玉房裡,成為養老一族。


李奶媽的結局很容易讓人想到寧國府的焦大。男主人賈珍與兒媳秦可卿有了戀情之後,婆婆尤氏能容忍,兒子賈蓉能接受,只有焦大認為自己是正直之人,借著酒醉罵出「爬灰」「養小叔子」之事。曝光主子的隱私後,他當即被人綁時了馬棚,塞了滿口的馬糞,為自己的一時痛快付出了代價。

2個有身份的「老人家」,本以為曝光主人的隱私是為純正了風氣,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最終無一例外地受到「懲罰」。他們的經歷啟示我們:生活中,每一個人要時刻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能揭主子的短,不能曝光「直接領導」的隱私,這不僅僅是個人修養,更是生存的基本法則。否則,最終會如李奶媽、焦大一樣,傷了主人,害了自己。

註:本文資料引自《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80回本/《紅樓夢》程乙本·啟功校訂/《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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