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王國的崛起和衰亡,曾是唐朝的死敵,一度攻破大唐長安

錦音玉曲 發佈 2024-02-27T15:31:11.328118+00:00

他們很早就住在西藏一帶,在這個世界屋脊的大高原上,他們勇敢地戰勝了自然環境,把這個地區開闢了出來,西藏人民對於祖國歷史的創造,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吐蕃的崛起與強大 吐蕃人是今天中國藏族人民的祖先。他們很早就住在西藏一帶,在這個世界屋脊的大高原上,他們勇敢地戰勝了自然環境,把這個地區開闢了出來,西藏人民對於祖國歷史的創造,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吐蕃這兩個字,最早見於北魏正始三年(公元506年)崔鴻所撰的《十六國春秋》,但是《十六國春秋》裡所指的吐蕃,即「禿髮」的異譯。如《晉書》裡的禿髮傉檀,《太平御覽》卷一百二十三引《十六國春秋·後秦錄》作吐蕃傉檀;又《晉書·乞伏國仁載記》稱「乞伏熾盤立其妻禿髮氏為王后」,而《太平御覽》卷一百二十七引《十六國春秋·西秦錄》作「乞伏熾盤立妻吐蕃氏為王后」。

可證禿髮在北魏時已有譯作吐蕃的了。《魏書·源賀傳》稱禿髮氏為北魏聖武皇帝詰汾長子匹孤之裔,與北魏拓跋氏「同源」,「因事分姓」。錢大昕在《廿二史考異》裡也說:「禿髮之先,與魏同出,禿髮即拓跋之轉,無二義也。」禿髮、拓跋、吐蕃,皆一詞之異譯,可以無疑。

又據《魏書·鐵弗傳》稱,「北人謂胡父、鮮卑母為鐵弗,因以為號」,而劉虎一族,赫連勃勃的先人劉猛,又稱為鐵伐氏,近人亦疑鐵弗、鐵伐與禿髮、拓跋發生於同一語源,不一定要胡父、鮮卑母才能稱鐵弗,鮮卑父、胡母才能稱拓跋,在當時,只要兩個以上部落或部族相融合,在其融合過程中,就可以獲得這個稱呼。

由於吐蕃是在南北朝後期「招撫群羌,日以強大」(《通典·邊防典·吐蕃》),才開始融合它周圍許多部落形成為一個大的部落的,當時它的周圍各族對這一正在融合中的部落就像稱呼禿髮、拓跋、鐵弗、鐵伐一樣,呼之為吐蕃,其後吐蕃也自稱為吐蕃,吐蕃便成為他們新的族稱了。隋唐以來的歷史學者見到《十六國春秋》中曾稱禿髮氏為吐蕃氏,於是便認為吐蕃族大酋長出於禿髮利鹿孤之子樊尼之後,事實上獲得這個稱呼的,不必一定是禿髮氏的後人。

在吐蕃還未統一西藏高原之前,西藏高原上分成若干部落,其著名的據漢地歷史記載有大小羊同和蘇毗。


大羊同「東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闐(今新疆和田),東西千餘里,勝兵八九萬人」。「地多風雪,冰厚丈余。」大概指的是今西藏日土、革吉和改則以北一帶的藏北高原。「其人辮髮氈裘,畜牧為業」,「俗無文字,但刻木結繩而已。刑法嚴峻,其酋豪死」,「以人為殉」(《通典·邊防典·大羊同》)。關於小羊同只說在大羊同之西,漢地史書上缺乏詳細記載。

蘇毗,又稱孫波,也稱東女國,俗以女子為王。蘇毗本來是西藏高原上的一個較大部落,它「東與多彌(牧地在通天河以北)接,西距鶻莽硤(今由青海入藏之唐古拉山口)」(《新唐書·蘇毗傳》)。

「其境東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餘城。」「戶四萬餘眾,勝兵萬餘人,散在山谷間。」「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為船以渡。」女王有兩個,「大者為王,其次為小王。若大王死,即小王嗣立」。「其所居,皆起重屋,王至九層,國人至六層。」「俗重婦人而輕丈夫。」「有女官曰高霸,平議國事。在外官僚,並男夫為之。其王侍女數百人,五日一聽政。」女王死,「將葬,其大臣親屬殉死者數十人」(《舊唐書·東女國傳》)。吐蕃強盛,蘇毗受其役屬,每年向吐蕃貢獻方物。

吐蕃部落分為六氂牛部,他們的牧地跋布川匹播城(今西藏窮結)一帶,是湖泊星列,溝渠通連的農業發達地區。陂上的水蓄而為池,山間的水引出溉灌,牧地和農田連成一片,因此在西藏高原許多部落中,吐蕃的生產較為發達。

所以在7世紀初葉,吐蕃贊普朗日論贊能夠役屬蘇毗部落,他的兒子松贊干布(公元629-650年在位),又能在公元644年,合併了大羊同,出色地完成了西藏高原的統一大業。統一西藏高原後的吐蕃,「有勝兵數十萬,號為強國」(《通典·邊 防典·吐蕃》)。

吐蕃人過著遊牧的生活,「暑毼冬裘,隨水草以居」。他們都住在氈制的篷帳里,所謂「有城郭廬舍,不肯處,聯毳帳以居」。主要的牲畜有「氂牛、名馬、犬、羊、豬」。還有「獨峰駝,〔能〕日馳千里」(《新唐書·吐蕃傳》)。「俗養牛羊,取乳酪以食。」(《通典·邊防典·吐蕃》)後來吐蕃的農業漸漸發展起來,從事農耕的也日益增多,「其稼以小麥、青稞麥、蕎麥、登豆」(《新唐書·吐蕃傳》),「家常食妙,少有餅飯」。他們的「衣著,毛褐、皮裘,女人亦爾」(慧超《往五天竺國傳》)。

西藏高原蘊藏有金、銀、銅、鐵,吐蕃人能製造金器、銀器和銅器,也能用鐵製造鋒利的兵刃和堅固的鎧甲。

吐蕃開始還沒有正式的文字,「刻木結繩為約,徵兵用金箭」(《通典·邊防典·吐蕃》)。「其俗重鬼右巫,事羱羝為大神(圖騰)。」(《新唐書·吐蕃傳》)用人作祭品的習慣,也還沒有破除,贊普「與其臣下,一年一小盟,用羊、馬、獼猴;三年一大盟,用人、馬、牛、驢」(《通典·邊防典·吐蕃傳》)。

人死後,子女要「斷髮、黛面、墨衣」,來表示悲哀。葬埋時,除了以日常用品隨葬外,還要殺牛馬,將其頭堆於墓上。殺人殉葬的風氣也還在盛行,「其臣與君自為友,號曰共命人,其數不過五人。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縱酒,葬日於腳下針,血盡乃死,便以殉葬。又有親信人······十有四五,亦殉葬焉」(《通典·邊防典·吐蕃》)。一直到唐代後期,吐蕃占有河西走廊一帶,這一殉葬的風氣,還頑固地殘存著。


吐蕃一切重大的事情,還是由貴族召開民眾會議來作出最後決定的,所謂「議事則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故「用法嚴整」,意志統一,「能強且久」(《通典·邊防典·吐蕃》)。

總起來看,吐蕃正處在原始社會已經解體,家長奴隸制正在發展這一社會階段。奴隸在農業、畜牧業方面的使用,比較普遍。這從藏文資料提到的松贊干布的父親朗日論贊統部時期,曾以奴隸五千八百戶賜其功臣四人一事,獲得確切的證明。

吐蕃貴族和吐蕃富有家族占有大批奴隸,他們並在戰爭中大批掠奪奴隸。6世紀下半葉至7世紀前半葉,吐蕃社會已經有了奴隸和奴隸主的鮮明對立,保護奴隸主階級利益的權力機關也在這個時期出現了。

吐蕃的君長稱為贊普。贊普的牙帳,開始設在跋布川的匹播城,贊普冬日所居。後來遷到邏娑川的邏些城,就是今天的拉薩。贊普的氈帳,「其下可容數百人,兵衛極嚴」(《通典·邊防典·吐蕃》)。


邏些城是松贊干布時期才建立的,當時的邏些城,建築樸質,「衙府甚狹」(《通典·邊防典·吐蕃》),「屋皆平上,高至數丈」(《新唐書·吐蕃傳》)。經過一千多年的不斷擴充和改建,拉薩才具有今天這樣的雄偉規模。

吐蕃社會比蘇毗和大羊同進步,約從5世紀起,贊普已經由赤脫贊的子孫來世襲了,父死子繼的制度,已經嚴格確立了。吐蕃的最高行政機關叫尚論掣逋突瞿,由論茝(大論,大相)、論茝扈莽(小論、副相)、悉編掣逋(總攬國外事務)、曩論掣逋(論莽熱,內大相)、曩論覓零逋(副內相)、喻寒波掣逋(整事大臣,管刑法)、喻寒覓零逋(副整事大臣)、喻寒波光(少整事大臣)等大臣組成。

這些大臣,都是由王族和外戚擔任,他們大都是世襲的,「父死子代,絕嗣,則近親襲焉」(《通典·邊防典·吐蕃》)。吐蕃的婦女處於無權的被壓迫地位,「婦女無及政」(《新唐書·吐蕃傳》),她們不能參與政事。

吐蕃全盛的時候,軍隊大概有四十六萬人。吐蕃人很勇敢,所有成年男子都被認為是戰士。「兵器有弓、刀、楯、矟、甲、胄」,「槍細而長」,「弓矢弱而甲堅,人皆用劍,不戰,亦負劍而行」。「每戰,前隊皆死,後隊方進」。「其戰必下馬列行而陣,死則遞收之,終不肯退。人馬俱披鎖子甲,其制甚精,周體皆遍,唯開兩眼,非勁弓利刃之所能傷」。重戰死,戰死者的子孫,受到部落成員的尊敬。「臨陣奔北者,懸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通典·邊防典·吐蕃》)。

吐蕃奴隸主對待奴隸的刑罰非常殘酷。「雖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為鞭,抶之,從喜怒,無常算。其獄,窟地深數丈,內囚於中,二三歲乃出。」(《新唐書·吐蕃傳》)

松贊干布還制定了法律十二章,這是吐蕃最早出現的成文法。法律規定殺人者死;傷人者依傷之輕重科罪;竊盜者罰償八倍,並原贓九倍;姦淫者斷其四肢之一,流之異方;妄言惑眾者斷其舌。

在這一時期,還制定了十善律,它的主要內容,包括要虔信宗教(本教),孝順父母,勿忤尊長,對賢流貴胄要順之而行等等。成文法和十善律的訂定,都是為了保護貴族奴隸主和富有家族的利益。吐蕃貴族奴隸主通過成文法和十善律加強對平民和奴隸的統治。

松贊干布統一西藏高原之後,吐蕃人參照于闐文字創製了藏文字母三十個,即二十四輔音,加六長音。除了三十字母以外,另有四符號表示元音。並根據藏語規律,制定了《三十頌》和《字性使用法》等藏文文法。同時又參考唐歷和天竺歷,制定了藏曆,以十二地支配五行紀年。吐蕃人把麥子成熟的季節,算作一年的開始,到今天還是如此。

松贊干布愛慕中原的先進文化,於唐太宗貞觀八年(公元634年),遣使來唐。唐太宗也派遣使臣聘問吐蕃。松贊干布要求和唐聯姻,唐太宗答應了,貞觀十五年,以文成公主嫁給吐蕃贊普松贊干布,並派禮部尚書江夏王李道宗護送公主入蕃,松贊干布親自到柏海(今青海札陵湖)迎接公主。唐蕃和親使吐蕃人對於中原的先進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並為以後中原和吐蕃地區的經濟、文化聯繫加強提供了良好的條件。

松贊干布開始挑選一批貴族子弟到唐首都長安國子學來學習,並聘請有學問的唐人去吐蕃掌管文書。他還特地參照唐地的宮殿城堡式樣,在邏些城為文成公主建造一所綜合蕃唐式樣的宮殿。風俗服飾方面,吐蕃人開始廢止了過去把赭紅色塗抹臉部的習慣。在松贊千布提倡下,吐蕃貴族除了服用氈罽以外,也參用內地運來的紈素來裁製衣服了。

文成公主入蕃的時候,帶去了很多東西,其中有蔬菜種子(如蔓菁種子等)、藥物以及精緻的手工藝品和一些有關生產技術的書籍。唐高宗又給吐蕃送去桑苗和蠶種,並派遣了許多擅長於養蠶、釀酒、造水磨、制陶瓷器、造紙、制墨的內地工匠到吐蕃去傳播工藝。

中原先進技術的傳入吐蕃,對吐蕃此後經濟、文化的發展,起了巨大的促進作用。文成公主的入蕃,對加強漢藏友誼和發展藏族經濟、文化,作出了突出的貢獻,因此,長期以來,她一直為藏族人民所崇敬。

強盛的吐蕃,自松贊干布逝世後,其孫棄芒論芒贊贊普年幼繼位,大相祿東贊「攝知國事」。祿東贊「用兵有節制,吐蕃倚之,遂為強國」(《新唐書·吐蕃傳》)。祿東贊死,祿東贊子大論欽陵等兄弟「復專其國」(《通典·邊防典》)。欽陵舉兵擊滅吐谷渾,兼有青海草原。又頻年騷擾唐邊境,盡破唐羈縻十二州。

唐高宗咸亨元年(公元670年),吐蕃的勢力越過崑崙山而到達塔里木盆地,攻陷了塔里木盆地的龜茲(今新疆庫車)、焉耆(今新疆焉耆)、于闐(今新疆和田)、疏勒(今新疆疏勒)四鎮。

不過吐蕃在四鎮的統治並不鞏固,咸亨四年,疏勒王就隨西突厥的弓月部酋長來唐訪問;上元元年(公元674年),于闐王也至唐訪問;上元二年,龜茲王也遣使聘唐。調露元年(公元679年),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和吐蕃聯合起來,侵犯唐的安西都護府,唐命檢校安西都護裴行儉率兵破阿史那都支於碎葉城,又以龜茲、于闐、疏勒、碎葉為四鎮,也就是說,以碎葉代焉耆,備四鎮之數。


到了武則天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唐又把安西放棄,除了碎葉鎮開始由十姓可汗鎮守,仍是西突厥的政治中心,吐蕃的勢力尚不能到達以外,塔里木盆地的控制權,已經掌握在吐蕃人的手裡了。

史稱當時「西洱(洱海)諸蠻,皆降於吐蕃,吐蕃盡據羊同(羊同東接吐蕃,北直于闐)、党項及諸羌之地,東接涼(,今甘肅武威)、松(州治嘉誠,今四川松潘)、茂(今四川茂汶東北)、雋(州治台登,今四川冕寧東)等州,南鄰天竺,西陷龜茲、疏勒等四鎮,北抵突厥,地方萬餘里,諸胡之盛,莫與為比」(《資治通鑑》唐永隆元年)。

武則天長壽元年(公元692年),唐將王孝傑戰敗吐蕃,克復四鎮,復置安西都護府於龜茲,並發重兵鎮戍其地。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吐蕃破涼州,殺涼州都督許欽明。同時又遣使來唐請和,議和的條件:一是要求唐「抽去四鎮兵防」(《通典·邊防典》);二是中分西突厥十姓可汗之地,以熱海、楚河、但邏斯河五弩失畢之地屬吐蕃,以伊犁河及天山以北五咄陸之地屬唐。因唐不同意這個議和條件而作罷。

吐蕃棄芒論芒贊贊普於儀鳳元年(公元676年)逝世,子棄都松贊普年幼繼位,大論欽陵兄弟仍擅國政。後來棄都松贊普年長,欲收回大柄,政自己出,公元699年(武則天聖歷二年),集兵誅殺大論欽陵兄弟,唯欽論弟論贊婆率所部千餘人降唐。

公元703年(武則天長安三年),棄都松贊普逝世,諸子爭立,最後棄都松贊普子棄隸縮贊贊普繼位。公元710年(唐中宗景龍元年),唐中宗又以金城公主(章懷太子李賢子雍王李守禮女)嫁給吐蕃贊普。金城公主在入蕃時,帶去了錦繒數萬匹,「雜伎諸工悉從,給龜茲樂」(《新唐書·吐蕃傳》)。

此後,吐蕃又通過金城公主從唐取去精工書寫的《毛詩》、《禮記》、《左傳》、《文選》等書籍。唐還不斷以繒彩贈送與吐蕃貴族,開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唐工部尚書李嵩出使吐蕃時,曾「以國信物一萬匹,私覿二千匹,皆雜以五彩」(《冊府元龜》卷九百八十《外臣部·通好門》)饋贈吐蕃贊普。


吐蕃贊普也不斷以金瓶、金盤、金碗、瑪瑙杯等贈送與唐統治者。金城公主的和蕃,進一步加強了唐蕃的情誼和彼此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開元二十一年《唐蕃會盟碑》文中說:「往日貞觀十年初通和好,遠降文成公主入蕃;已後景龍二年重為婚媾,金城公主因茲降蕃。自此以來,萬事休貼。」「舅甥修其舊好,同為一家。」(《冊府元龜》卷九百七十九《外臣部·和親門》說明通過這兩次和親,唐和吐蕃的關係,已經親密到「同為一家」了。

唐玄宗開元(公元713-741年)時代,唐王朝非常強盛,然而強大的吐蕃部族,還是控制著青海草原,集結了四五十萬大軍,屯聚在今青海、甘肅兩省邊境,威脅著唐王朝的心臟關隴地區。「每歲積石軍(今甘肅臨夏西南)麥熟,吐蕃輒來獲之,無能御者,邊人謂之「吐蕃麥莊'。」(《資治通鑑》唐天寶六載)唐玄宗季年,便在河西(鎮涼州武威)、隴右(鎮鄯州湟水,今青海樂都)、劍南(鎮益州成都)列置三節度使,統率重兵,防禦吐蕃。

安祿山叛亂,中原血戰,唐王朝從朔方(鎮靈武,今寧夏靈武西南)、河西、隴右三鎮抽調精兵勁卒,收復兩京。吐蕃軍隊趁唐西邊軍事力量削弱之際,在唐代宗寶應元年(公元762年),騷擾唐的邊境,攻陷秦(州治成紀,今甘肅秦安西北)、成(州治上祿,今甘肅禮縣西南)、渭(州治襄武,今甘肅隴西東南)等州。


次年,吐蕃又攻陷蘭(州治金城,今甘肅蘭州)、河(州治枹罕,今甘肅臨夏)、鄯(州治湟水,今青海樂都)、洮(州治臨潭,今甘肅臨潭)等州。唐隴坂以西之地,很多給吐蕃軍隊攻破。吐蕃乘勝攻下涇州(治安定,今甘肅安定北),連陷奉天(今陝西乾縣)、武功(今陝西武功西北),兵鋒直指唐首都長安。

唐代宗蒼黃放棄長安,逃往陝州(治陝縣,今河南陝縣西南)。吐蕃進人長安,立唐宗室廣武王李承宏(故邠王李守禮子,金城公主內侄)為唐皇帝,企圖利用李承宏充當傀儡皇帝,來統治中原地區。

唐代宗以皇子雍王適(即後來之唐德宗)為元帥,郭子儀為副元帥,動員關中軍民,全力抵抗吐蕃。吐蕃軍隊占據長安只有十五天,看到唐不是輕易就能消滅,「欲掠〔長安〕城中士女百工,整眾歸國」。郭子儀使人「人城陰結少年數百,夜擊鼓大呼於朱雀街。吐蕃惶駭」,「悉眾遁去」(《資治通鑑》唐廣德元年),唐王朝才收復長安。


同年,吐蕃又攻陷松(治嘉誠,今四川松潘)、維(治薛城,今四川理縣東北)等州,兵鋒向東挺進,嚴重地威脅著唐西南政治、軍事中心成都。唐在廣德二年(公元764年),任命嚴武為劍南節度使,嚴武破吐蕃勁卒七萬於薛城西北,解除了唐西南地區所受吐蕃的威脅。

公元764年以後,吐蕃連歲入侵,唐在長安以西,列置邠寧(鎮今陝西彬縣)、渭北鄜坊(鎮今陝西黃陵東南)、涇原(鎮今甘肅涇川北)、鳳翔(鎮今陝西鳳翔)節度使,統率重兵,防禦吐蕃。吐蕃不僅覬覦京畿,也時時侵擾朔方的靈(治靈武,今寧夏靈武西南)、鹽(治五原,今陝西定邊)、夏(治朔方,今內蒙古烏審旗南白城子)諸州,成為唐西北邊境的大患。

唐德宗繼位,吐蕃遣使聘唐,唐為改善唐蕃之間的緊張關係,也遣使聘問吐蕃。因此幾次會盟,重尋舊好。吐蕃大相尚結贊以為唐朝良將,只有李晟、馬燧、渾城,如果把三人除掉,就可攻取長安。於是使用離間計,使唐解除鳳翔節度使李晟的兵柄,又遣使到唐招討使馬燧軍中,卑辭請和,燧為之請於朝廷。

貞元三年(公元787年),唐蕃會盟於平涼(今甘肅平涼),唐任命大將渾瑊為會盟使。吐蕃先伏精兵數萬於平涼盟壇之西。將盟,渾瑊入幕易禮衣,吐蕃伏兵鼓譟而出,殺唐監軍宋朝奉等於幕中,渾城自幕後逃走。經過這次事件,主和派宰相張延賞失勢免相,主戰派李泌被起用為宰相,李泌勸唐德宗北和回紇,南結南詔,孤立吐蕃。

吐蕃的兵鋒也轉而北向,攻陷了唐的北庭、安西兩都護府,控制了塔里木盆地和天山南北路。吐蕃在當時正好堵遏了大食帝國勢力的繼續東進。《舊唐書·大食傳》稱:「貞元(公元785-804年)中,〔大食〕與吐蕃為勁敵,蕃軍大半西御大食。」當時如果沒有吐蕃軍隊的抗擊,大食人可能會越過蔥嶺大沙磧而東下了。

吐蕃對唐的用兵,帶有一種掠奪的性質,不僅掠奪財富,同時也掠奪人口。如貞元三年,吐蕃大掠隴州的汧陽(今陝西千陽西)、吳山(今陝西千陽西南)、華亭(今甘肅華亭)三縣,「老弱者殺之,或斷手鑿目,棄之而去;驅丁壯萬餘悉送安化峽(在今甘肅清水界)西,將分隸羌、渾,乃告之曰:「聽爾東向哭辭鄉國!'眾大哭,赴崖谷死傷者千餘人」(《資治通鑑》唐貞元三年。


唐河西、隴右兩鎮男丁五十萬陷蕃,唐德宗建中元年(公元780年)唐太常少卿韋倫出使吐蕃,據《資治通鑑考異》引《建中實錄》:「初,吐蕃既得河、湟之地,土宇日廣,守兵勞弊,以國家(指唐王朝)始因用胡為邊將而致禍,故得河、隴之士約五十萬人,以為非族類也,無賢愚,莫敢任者,悉以為婢僕,故其人苦之。及見〔韋〕倫歸國,皆毛裘蓬首,窺覷牆隙,或捶心隕泣,或東向拜舞,及密通章疏,言蕃之虛實,望王師之至若歲焉。」

過了四十多年,唐穆宗長慶二年(公元822年),盟會使劉元鼎前往吐蕃,據《新唐書·吐蕃傳》的記載:「元鼎逾成紀(甘肅秦安西北)、武川(即武城川,今甘肅武山西),抵河廣武梁(今甘肅蘭州附近),故時城郭未隳,蘭州地皆粳稻,桃李榆柳岑蔚。戶皆唐人,見使者麾蓋,夾道觀。

至龍支城(青海樂都南,近黃河),耋老千人拜且泣,問天子安否,言:「頃從軍沒於此,今子孫未忍忘唐服,朝廷尚念之乎?兵何日來?」言已皆嗚咽。密問之,車州(治九原,今內蒙古臨河東)人也。」(《新唐書·吐蕃傳》可見河濕地區的漢族人民,日夜盼望唐兵的到來,迫切地要求掙脫吐蕃的統治。


吐蕃長期進行的掠奪戰爭,使吐蕃的軍事貴族集積了大量財富和生口,而自由民這個階層的經濟卻大大地衰落下來。這樣,吐蕃社會的階級矛盾和統治階級內部矛盾,都尖銳起來。宗教是統治階級用來緩和階級矛盾的工具,這時吐蕃社會的宗教信仰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吐蕃有原始宗教,稱為本教,因為漢地的史書上,對它介紹不多,所以我們已無法詳細了解它。慧超《往五天竺傳》殘卷,出於敦煌石窟,書中記載慧超回到龜茲的一年是開元十五年(公元727年)。《往五天竺傳》裡提到「吐蕃國純往冰山雪山川谷之間,以氈帳而居,無有城郭屋舍處所。······國王百姓等總不識佛法,無有寺舍」。

可見唐開元時代,吐蕃還不是一個篤信佛教的國家,吐蕃史書上說:「棄松德贊(即乞立贊)贊普在位(公元755-797年)······大興佛法,寺院林立,慈悲為念,冀脫輪迴。」佛教開始發展,本教開始衰落了。從此佛教僧侶,在吐蕃政權里,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國之大事,必以桑門(僧侶)參決」(《舊唐書·吐蕃傳》)。


公元842年(唐武宗會昌二年),吐蕃達磨贊普死,無子,王后淋氏立兄子乞離胡為贊普,吐蕃大亂。在吐蕃占領的唐河隴地區,吐蕃贊普同姓大臣論恐熱擁眾二十萬,進攻吐蕃異姓大臣鄯州節度使尚婢婢,構兵連歲不解。

同時,在吐蕃本部,吐蕃的農民牧民和奴隸,也開始掙脫枷鎖,舉行起義,引用的吐蕃史書說:「達磨贊普卒後,未幾而有叛亂,初發難於康,浸而及於全藏,喻如一鳥飛騰,百鳥影從,四方騷然,天下大亂。」起義持續了九年之久,雖然終於失敗,但是強大的吐蕃政權,卻也就此土崩瓦解了。吐蕃贊普世系

(一) 棄宗弄贊(松贊干布)贊普(629-650)-(二)棄芒論芒贊費普(650-679)-(三)器弩悉弄(棄都松)贊普(679-704)--(四)棄隸縮贊(棄迭祖贊)贊普(704-755)-(五)娑悉籠獵贊(乞立贊)贊普(755-797)-(六)足之煎(牟尼贊)贊普(797-804)-(七)棄獵松贊贊普(804--817)-(八)可黎可足(棄足德贊)贊普(817-838)-(九)達磨贊普(838-842)


唐宣宗大中三年(公元849年),河隴人民乘吐蕃政權土崩瓦解之際,舉秦(治成紀,今甘肅秦安西北)、原(治高平,今寧夏固原)、安樂(治鳴沙,今寧夏中寧東北)三州及石門等七關之地歸唐。河、隴老幼數千人詣長安,唐宣宗親臨皇城東北角的延喜門樓接見他們,河隴老幼「歡呼舞躍,解胡服,襲冠帶,觀者皆呼萬歲」(《資治通鑑》唐大中三年)。大中五年(公元852年),吐蕃在河西走廊的統治也告結束。沙州(治敦煌,今甘肅敦煌西)首領張義潮陰結豪傑,「一旦,帥眾被甲噪於州門,唐人皆應之,吐蕃守將驚走,義潮遂攝州事」(《資治通鑑》唐大中五年)。義潮奉表長安,唐任義潮為沙州防禦使。


義潮「繕甲兵,耕且戰」,不久又次第收復瓜(今甘肅安西東南)、伊(今新疆哈密)、西(今新疆吐魯番東南)、甘(今甘肅張掖)、肅(今甘肅酒泉)、蘭(今甘肅蘭州)、鄯(今青海樂都)、河(今甘肅臨夏)、岷(今甘肅岷縣)、廓(今青海化隆西)等十州,遣其兄義澤奉十一州(並沙州為十一州)地圖、戶籍入朝長安,於是河湟之地,盡歸於唐。


唐於沙州置歸義軍,以張義潮為歸義軍節度使。唐懿宗咸通八年(公元867年),張義潮又親自入朝長安,為右神武統軍,遂留居長安不歸,由其族子張淮深守沙州,朝廷因以張淮深為歸義軍節度使。唐昭宗大順二年(公元891年),張淮深病死,張義潮女婿索勛自稱歸義軍節度使。不久,張義潮第十四女李明振妻率將士殺索勛。

光化三年(公元900年),唐王朝任命張淮深弟子張承奉為歸義軍節度使。後梁開平(公元907-910年)中,張承奉在沙州自立為「金山白衣天子」。不久,回鶻勢力逼近沙州,張承奉向回鶻表示降附。

張承奉大概死於後梁貞明五年(公元919年)。張氏傳三世,凡七十年。後唐莊宗同光二年(公元924年),甘州回鶻遣使來朝,有曹義金自稱權知沙州留後,亦遣使附回鶻使以來,唐莊宗任命曹義金為歸義軍節度使、瓜沙等州觀察處置等使。


後晉天福五年(公元940年),曹義金病死,其子曹元德繼任歸義軍節度使。天福七年(公元942年),沙州刺史曹元忠、瓜州刺史曹元深,皆遣使入朝。周世宗時,曹元忠出任歸義軍節度使,曹元恭出任瓜州團練使。

以後,曹元忠子曹延恭、曹延祿又相繼為歸義軍節度使。這時歸義軍所轄的州,大概不出瓜、沙二州了。他們遣使來朝時的貢品有「硇砂、羚羊角、波斯錦、安西白氎、金星礬、胡桐律、大鵬砂、毦褐、玉團」(《新五代史·四夷附錄》)。

宋仁宗皇祐二年(公元1050年)前後,曹氏在瓜、沙二州的統治基本結束,此後的情況,已無法考詳,曹氏統治瓜、沙達一百二十餘年之久。就是說,吐蕃勢力退出河西之後,張、曹兩大姓統治了敦煌,前後有二百年之久。


涼州是河西節度使的駐地,唐懿宗咸通二年(公元861年),用兵收復。後梁朱溫時,嘗以靈武節度使兼領河西節度使,而觀察甘、肅、威等州,其實靈武節度使並不能管轄河西各州,涼州往往自立鎮將。

後唐明宗長興四年(公元933年),「涼州留後孫超遣大將拓拔承謙及僧、道、耆老楊通信至京求旌節,明宗問孫超等世家,承謙曰:「吐蕃陷涼州,張掖人張義潮募兵擊走吐蕃,唐因以義潮為節度使(指歸義軍節度使),發鄆州兵二千五百人戍之。唐亡,天下亂,涼州以東為突厥、党項所隔,鄆兵遂留不得返。

今涼州漢人皆其成人子孫也。明宗乃拜孫超節度使」。後唐清泰元年(公元934年),留後李文謙來請命。後數年,涼州人逐文謙,靈武牙將吳繼勛為留後。

後晉天福八年(公元943年),石敬塘「遣涇州押牙陳延暉齎詔書安撫涼州,涼州人共劫留延暉,立以為刺史。至漢隱帝時(公元949-950年),涼州留後折逋嘉施來請命,漢即以為節度使」。

後周廣順二年(公元952年),「嘉施遣人市馬京師,因來請命帥」。樞密使王峻薦舉其故人兗州牙將申師厚為左衛將軍,已而拜河西節度使。師厚「立三州以控扼諸羌,用其酋豪為刺史。然涼州夷夏雜處」,師厚「不能撫有。至世宗時,師厚留其子而逃歸」(《新五代史·四夷雜錄》),涼州一度與中原隔絕了。

在吐蕃本部,自達磨贊普被殺,國土分裂,出現了四個政權。一個阿里王系,在今後藏的阿里;一個亞澤王系,也在後藏;一個拉薩王系,在前藏拉薩;一個亞隴覺阿王系,在山南地區。這個亞隴覺阿王系後來把他的勢力向北推進,到達青海草原,宋朝西邊的唃廝囉,就是這一系的後人。

《新五代史·吐蕃傳》稱:「至五代時,吐蕃已微弱,回紇、党項諸羌夷分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宋史·吐蕃傳》說:「其國自衰弱,種族分散,大者數千家,小者百十家,無復統一矣。」強盛的吐蕃政權,至五代時日益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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