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評丨一部反網絡暴力法,還要等多久?

錢江晚報 發佈 2024-02-27T17:45:48.985292+00:00

2月11日,曾駕駛拖拉機從家鄉山東臨沂出發,前往西藏、新疆的主播「管管」孫凡寶,喝下一瓶農藥,送醫後搶救無效身亡,年僅38歲。此事曾引發公眾廣泛關注。孫凡寶家屬稱,孫凡寶是因持續遭遇網暴而自殺死亡的。

2月11日,曾駕駛拖拉機從家鄉山東臨沂出發,前往西藏、新疆的主播「管管」孫凡寶,喝下一瓶農藥,送醫後搶救無效身亡,年僅38歲。此事曾引發公眾廣泛關注。孫凡寶家屬稱,孫凡寶是因持續遭遇網暴而自殺死亡的。最近有媒體報導,孫凡寶家屬以侮辱罪和誹謗罪案由提起的刑事自訴,已獲平邑縣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由為侮辱罪。

「管管」的案子剛進入起訴階段,尚無定論,但這些年從劉學州事件,到「粉發女孩」「汶川地震鋼腿女孩」,網絡暴力行為似乎正成為越來越常見的新聞,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兆頭。

法律意義上,網絡暴力泛指以網絡方式實施的欺凌、誹謗、跟蹤、騷擾等違法犯罪行為,是近些年隨著網際網路技術發展出現的新型違法犯罪現象。尤其近兩年,網暴極強的「殺傷力」大家有目共睹,活躍於網絡空間的每個人,或多或少對「按鍵傷人」都有體會和認識。

在懲治網絡暴力上,困難和阻力不小。儘管網絡暴力有著和刑法所規定的誹謗罪、侮辱罪相同的犯罪構成要件,但網暴有其獨有的特點,例如空間虛擬性、主體隱蔽性、影響廣泛性、危害嚴重性等。刑法對此規制並不完善,法律適用上也存在爭議與難題,所以受害人追究起來責任來很不容易。

基於這層現實,有法學專家認為刑法有必要增設暴行罪,考慮把網絡欺凌、網絡謾罵、網絡凌辱等行為納入該罪之構成要件,以嚴密刑事法網。也有人呼籲將網絡暴力在特定情況下規定為公訴犯罪,連續兩年全國兩會期間,都有代表委員聚焦此事,每次都能成為熱搜。這兩種訴求都有針對性和實操性,然而從長遠來看,社會迫切需要制定統一的反網絡暴力法。

最近這些年,針對網絡暴力,國家出台了多部司法解釋和治理規定進行制約和懲處,比如「兩高」《關於辦理信息網絡實施誹謗等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釋》。法律實踐上,已經有了自訴轉公訴的「杭州取快遞女子被造謠出軌案」。這些解釋和個案,重在治標而非治本,無法從網絡暴力的發生機制上,消除網絡暴力的社會環境。

一部專門的反網絡暴力法,可以就預防和懲處網絡暴力等作出具體化、明確化的規定,是社會所需、民心所向。

從社會發展趨勢來看,網絡化生存已經是既定的未來。大家都很熟悉網絡數量的逐年增長,截至2022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為10.51億。虛擬空間大大拓展了自然人的活動空間,改變著社會交往模式,自然也拓展了網絡侵權行為發生的空間。讓法治之力向這些新空間延伸,僅僅靠抻大「舊法」覆蓋面或者「縫縫補補」,不是長久之策,只能作為關鍵性補充和階段性過渡。

從法律界的需要來看,新法可以確立網絡暴力的類型與判斷標準,明確網絡暴力的內容和形式,界定刑法與民法、經濟法等其他法律的邊界,規範反網絡暴力權力授予的形式、行使的程序和適用的範圍等等。這些技術細節,決定了法律的現實能量有多大。確保可實現、可操作,才能確保法律的威懾力。

一部專門的反網絡暴力法,不僅是法律治理的手段,也承載著自由的價值。「按鍵傷人」違法必究,網絡言論自由的前提是不侵害他人利益,別讓網暴成為「會呼吸的痛」——讓每一位網絡公民心中有這樣的信條,是人性使然、是社會應然、是法治必然,不該是個「比登天還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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