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才旦卓瑪,一首《唱支山歌給黨聽》唱了60年,她唱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與深切情感,每唱一次都像在說心裡話。
在過去的60年時間裡,她以卓越的藝術才能和高尚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億萬觀眾,獲得了人民歌唱家的美譽。
然而,很多人卻不知道,她曾在花甲之年痛失愛女,與老伴在悲痛中堅強度日。
農奴之女,重獲新生
1937年,才旦卓瑪出生在日喀則的農奴家庭,父母常年為農奴主幹農活兒。在她出生前,家裡還有三個女孩。對他們一家來說,她的出生是一種負擔。
當時,一家人的生活暗無天日。雖然父母一年到頭出門勞作,但是家中常年缺衣少糧,時不時地還要忍受農奴主的盤剝,日子過得非常苦。
稍長大些,她跟隨父親放牧,父親會在放牧間隙,輕聲唱著藏戲。有時,她還會和母親一起種地、紡織,母親喜歡邊幹活邊哼唱藏族小調,在父母的薰陶下,她對藝術頗有興趣,也渴望自由,只是農奴的身份讓她只能謹小慎微地活著。
小時候的才旦卓瑪,時常看到農奴因為幹活慢被人用鞭子抽打。如果完不成任務,或者想逃跑還會被砍斷手腳。
那段時光,在才旦卓瑪的記憶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每當唱起「鞭子抽我身,母親只會淚淋淋」,農奴的悲慘經歷仿佛就在眼前。
才旦卓瑪14歲時,一支軍隊來到了西藏,幫助農奴擺脫身上的枷鎖。才旦卓瑪一家也從農奴的身份中解脫出來,過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這支軍隊不拿藏民一針一線,讓藏民吃得上飯、穿得起衣。
他們還教藏民讀書識字,鼓勵藏民去見識更為廣闊的世界。藏民把這支軍隊稱為「金珠瑪米」,也就是「菩薩兵」的意思。
這支軍隊有個文工團,距離才旦卓瑪的家非常近。文工團每天都會傳出美妙的歌聲,她聽著振奮人心的旋律心存嚮往。
農閒的時候,她會跑到文工團排練的地方,踩著門檻偷看他們排練,心想:如果我也能過上這樣的生活,該多好啊!
這個機會還真的出現了!
19歲時,當地文工團招人,她立即報名,成為文工團的正式學員。
後來,恰逢上海音樂學院創辦民族班,招收少數民族學生,好學上進的她就來到了上海求學。
求學之路,收穫滿滿
初到上海的才旦卓瑪,非常幸運,遇到了影響她一生的恩師王品素。
上海氣候潮濕,而西藏氣候乾燥。由於兩地氣候差異,才旦卓瑪經常感冒,嗓子也很不舒服。王老師了解到她的情況,主動陪她看病、買藥,還將她接到自己家住,在生活上給她提供無微不至的照顧。
上課的時候,老師說的都是漢語。才旦卓瑪對漢語並不精通,大多時候,她只會講「你好!吃飯了沒有?」這樣簡單的語句。
才旦卓瑪不僅不會說漢語,她還聽不懂,根本無法和老師、同學順暢交流。上課時,她只能通過老師比劃的手勢,體會老師要表達的意思。
後來,王老師為了幫助她學習,從才旦卓瑪感興趣的漢語歌曲開始,逐字逐句教發音,直到她可以完整唱下來。
才旦卓瑪的聲音條件很好,王老師沒有按照老路子教授她花腔等唱法,而是因材施教,儘量保留她原有的發聲方法。
在老師的極力栽培下,她進步很大。沒過多久,就獲得了去北京錄製節目主題曲的機會。
這是才旦卓瑪第一次去北京錄音,內心非常忐忑。王老師一邊說著鼓勁兒的話,一邊為她提供幫助。經過幾次電話溝通,她終於圓滿完成了任務。
節目《今日西藏》播出後,演唱主題曲的才旦卓瑪一下子就火了。她極具特色的民族唱腔,飽含深情的精彩演繹,非常有辨識度。
1964年,才旦卓瑪因為感冒住進了醫院,醫生建議她進行扁桃體手術。也是在這一年,音樂劇《東方紅》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文化部的同志特地從北京來到上海,建議才旦卓瑪參與演出。
面對這次難得的演出機會,才旦卓瑪放棄手術,只帶了點藥就趕往北京。
這次演出大獲成功,她也由此成為上個世紀60、70年代最受歡迎的歌唱家之一。
1965年,憑藉不俗的唱功,才旦卓瑪接到了北京某歌舞團的工作邀請。當時,她的很多同學都入職北京各大文體單位。
對於很多人來說,留在北京是不錯的選擇,但才旦卓瑪有自己的想法。她已經6年沒有回過西藏了,她想回家鄉發展。就這樣,她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日喀則。
覓得良人,相伴一生
20歲那年,才旦卓瑪經人介紹,嫁給了大她6歲的南加多吉。
南加多吉出生在青海,是一名藏族軍官,也是藏民們口中的「金珠瑪米」。當時的藏族姑娘們,都想找個「金珠瑪米」當老公,才旦卓瑪也不例外。
第一次見面,她就對這個模樣端正的小伙子,心生好感。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更加確信這是個可以攜手一生的良人。
戀愛期間,兩人因工作表現突出,被安排去陝西進修。這段共同的經歷,讓他們彼此之間越發了解,感情也更加甜蜜。沒過多久,他們就決定結為夫妻。
結婚不到半年,才旦卓瑪就接到了去上海學習的通知,丈夫南加多吉非常支持妻子在事業上的提升。在丈夫的陪同下,才旦卓瑪來到了上海。
6年後,當才旦卓瑪返回日喀則時,丈夫已經成為了當地文物局的藏語翻譯。
1966年,才旦卓瑪生下了第一個孩子,取名為尼瑪卓瑪,象徵著一家人的希望和光明。女孩的到來,為這個家庭增添了很多歡聲笑語。
可是,才旦卓瑪實在太忙了,孩子出生僅三個月,她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照顧孩子的任務,就落到了丈夫身上。
過了幾年,他們迎來了第二個孩子尼瑪次仁,兩個孩子湊成了一個「好」字。孩子4個月的時候,才旦卓瑪接到了演出任務,她又把孩子交給丈夫照顧。可以說,這一雙兒女都是丈夫帶大的。
才旦卓瑪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演唱事業,在家的時間少得可憐,而孩子也習慣了媽媽不在家的日子。
一次,丈夫回青海老家探親,孩子由才旦卓瑪照顧。結果沒過幾天,孩子就跟她說想爸爸了。孩子天真的話語,讓她感到羞愧,也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丈夫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
後來,有記者問她,如何看待丈夫這些年的付出。她思索片刻,說道:我想起了《十五的月亮》那首歌,自己的軍功章也有丈夫的一半。
為了觀眾,踏遍基層
1965年重返西藏後,才旦卓瑪就奔走在全國各地,為礦工、戰士等群體演出。除了特殊時期她被迫按下「暫停鍵」,其餘大部分時間都在舞台上度過。
那個時候才旦卓瑪演出很多,她去過邊防、牧區、鄉下,受交通等因素影響,經常是幾天幾夜都回不了家。
才旦卓瑪到底唱過多少首歌,恐怕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但只要觀眾想聽,她就願意唱。
一次,才旦卓瑪拿起電話,想聯繫遠在上海的老師。接線員聽到才旦卓瑪的聲音後,當即就認了出來,表示希望她能在等待的時間裡,為接線員們唱一首歌。才旦卓瑪二話不說,直接就在電話里唱了起來。
還有一次,她下鄉慰問演出,路遇牧民搭建房子。才旦卓瑪主動幫忙幹活兒,還邊干邊唱歌。這種平易近人的樸實之舉,與她的歌聲一樣傳為美談。
多年來,才旦卓瑪不知道用歌聲激勵了多少人。
這天,才旦卓瑪結束在外地的慰問演出。一名基層幹部拉住她的手,嘴上不住地說著感謝。
原來,這名幹部歷經特殊時期,曾一度萬念俱灰想要自殺。才旦卓瑪用她的歌聲,讓他重新燃起對生的渴望,支撐著他走過那段艱難歲月。才旦卓瑪得知這件事,再次為這名幹部唱起了當年的救命歌。
1994年,才旦卓瑪成立了基金會,她希望為藏族從藝者提供更多支持。
多年來,才旦卓瑪在事業上取得榮譽無數,也在文體局、政協等單位任職。因為丈夫的默默付出,才旦卓瑪很少為家裡的事情操心,直到一個噩耗傳來。
2002年,她的女兒尼瑪卓瑪突發腦溢血,經搶救無效去世,年僅36歲。
才旦卓瑪怎麼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回想起女兒成長中的點點滴滴,她後悔沒有騰出更多時間陪伴家人。她的丈夫南加多吉還患上了高血壓、糖尿病,身體也每況愈下。
為了讓丈夫緩解身體上的病痛,才旦卓瑪減少了工作量,有空就會跟丈夫到成都療養。
從農奴的女兒到人民藝術家,從19歲的少女到耄耋老人,才旦卓瑪踏遍青藏高原,走遍大江南北,用自己的歌聲抒發最真實的情感,為西藏的美麗景色不斷奔忙。
如今,才旦卓瑪已經86歲了,丈夫身體還算健康,兒子十分孝順,女兒留下的外孫女也已長大成人。現在的她偶爾會參加一些活動,歌聲依舊動聽。
也許,早逝的女兒讓她的心中充滿遺憾,但舞台上的她,心中定然充滿喜悅,她的歌聲就像高山上的清泉,流淌進千萬人的心中!
@艾彌兒 說
看完才旦卓瑪的婚姻故事和事業成就,我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句話:每一個事業愛情雙豐收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默默付出的男人。
我記得前兩天我們寫了一篇關於張藝謀導演的故事,講的就是他當初和鞏俐也是愛的死去活來,轟轟烈烈,但是最後沒有走入婚姻。分手之後,張導演娶了比他小31歲的陳婷。陳婷原本也是一個頗有前景的女演員,但是嫁給張藝謀導演之後,就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而且還生了三個孩子。生了三個孩子也是默默無名的在背後支持著張導,一直到因為超生交罰款的事件曝光,她才名正言順的為大家所知。在評論張藝謀導演的婚姻的時候,我就說其實只要各自的需求匹配,就是好的婚姻。一個要忙事業,需要一個賢妻良母,而一個願意在家相夫教子,做賢妻良母,這樣的婚姻就很穩定。
而才旦卓瑪的故事就正好是男女互換了,女的在外面有自己忙碌的演唱事業,而男人願意在家花更多的時間精力照顧家庭老人和孩子。這樣也挺好的。
我記得之前看過一段馬伊俐的訪談,主持人問她,你是怎樣平衡事業和家庭的關係的?馬伊俐就直接說:我覺得一個女人是不可能把事業和家庭都照顧好的。那些宣傳一個女人只要你足夠的強大,足夠的優秀就可以平衡好事業和家庭的關係其實都是不太現實的,會給很多很多的女性造成一種焦慮,覺得自己忙活不過來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優秀。看了那段訪談,我覺得很多在事業和家庭之間忙不過來的女性都鬆了一口氣,因為你發現即使優秀如馬伊俐,也一樣處理不好這個問題,那也沒有必要強求自己了。
馬上到三八女神節了,我剛剛寫了一篇文章,是關於真正的男女平等的。我覺得真正的男女平等啊,就是越來越多的像張藝謀導演的婚姻,或者才旦卓瑪這樣的婚姻,被大家所接受,也被當事人自己所接受。也就是說有足夠數量的女性和男性,他們能夠接受一種所謂女主外男主內的生活。
女人在外面做事業,心甘情願的賺錢養家,不會瞧不起賺錢能力或者社會地位不如自己的丈夫;同樣男人也心甘情願的去照顧家庭老人和孩子,做好妻子的後方保障,不會因為自己賺錢比妻子少,或者妻子過於優秀,而產生自卑或者是牴觸的情緒。這樣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而且兩個人中更適合去發展事業的,就去發展事業,更喜歡照顧家庭孩子的,就留在家裡照顧家庭孩子,兩個人都實現了自我的價值,婚姻也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