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九成跨國公司已將中國市場作為主要銷售地。
2022年6月23日，瀋陽鐵西工廠里達廠區開業儀式上的全新BMW i3汽車。圖/新華社
文 | 鍾飛騰
2月23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透露，已有數十家跨國公司總部與商務部對接近期來華商務考察的相關安排，包括蘋果、奔馳、輝瑞等。在此之前，德國大眾汽車、法國開雲集團董事會主席已相繼來華考察。近期計劃來華進行商務考察的還有其他國家的跨國公司，如澳大利亞鐵礦石巨頭FMG等也計劃參加即將舉行的博鰲亞洲論壇和中國發展高層論壇等。
跨國公司是當今世界貿易和投資的主要推動者，他們的動向顯示世界經濟正發生著的新動向，即中國繼續成為引領世界經濟增長的發動機，離開中國市場是不可想像的。
這些跨國公司高管密集訪華，對未來一些領域的投資合作意向，也特別值得關注。
1 中國經濟年均增量大於美國或歐元區
新冠疫情三年，世界經濟遭受極大的衝擊，投資貿易增速持續下降，全球化受挫。
僅從GDP增速和貿易恢復能力來看，新冠疫情比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對世界經濟的影響還深遠，未來五年的世界經濟增速仍要比此前20年的年均增速低0.5個百分點。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1月底發布《世界經濟展望》時預測，2023年世界經濟增速預計降至2.9%，比2022年10月的預測值提高了0.2個百分點，但是仍然低於2000至2019年間的3.8%的歷史平均水平，今年的世界經濟增速也將是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除2020年之外最低的一年。
引人注目的是，IMF調整了對中美以及歐元區在2023年經濟增速的預測，歐元區為0.7%、美國為1.4%、中國為5.2%，分別比去年10月的預測值提高0.2、0.4和0.8個百分點。歐元區的挑戰很明顯，如烏克蘭危機以來後能源危機加劇，另外通脹壓力仍很強。不僅如此，IMF還預測，2024年全球經濟增速也只有3.1%。
對跨國公司而言，在低迷的世界經濟環境中，中美和歐元區這麼龐大規模的市場都有吸引力，但是中國的增量更大，吸引力也就更大。IMF預測，中國每增長1個百分點，就會對世界其他地區產生大約0.3個百分點的溢出效應。特別是，和中國在貿易關係上緊密的國家收益會更大。
中國是僅次於美國和荷蘭的第三大外資流入國，中國在吸引外資上的崛起是巨大而又持續的。以十年期的平均值看，流入中國的外資占世界的比重，20世紀90年代為1.9%，2012年以來年均占比達到7.5%，2021年上升至8.2%。這足以證明中國經濟規模壯大和開放水平提高的作用。
中國政府仍極為重視外資和出口的作用。去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要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資。具體包括三方面的措施，一是擴大市場准入，二是全面優化營商環境，三是針對性做好外資企業服務工作。
這些舉措對於拉近中國與國際市場的關係，特別是密切與世界領先性跨國公司的關係是十分有益的。
2022年9月3日，人們在服貿會國家會議中心展館國別展區參觀。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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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九成跨國公司將中國市場作為主要銷售地
商務部的數據顯示，隨著中國中等收入群體的壯大，超過九成的跨國公司將中國市場作為主要的銷售地，而不是像10年前那樣僅僅作為加工廠。
以往，在世界經濟的分工布局中，中國主要承擔生產者的角色，歐美是消費者。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後，西方的消費能力大幅度下降，特別是西方的「80後」一代深受金融危機打擊，財務能力嚴重縮水。通常，這代人正處於消費生命周期的旺季，但金融和財務前景已被壓縮，消費欲望不振。
反觀中國，無論是從城市化水平、人均收入，還是從教育競爭等指標來觀察，中國中等收入群體的規模仍在持續擴大。
對西方跨國公司而言，目前有數億中國消費者的習慣和西方多年來的消費者幾乎是一樣的，抓住這部分消費群體，才能維持公司在國際上的競爭力。
按照相關規劃，到2035年，中國人均GDP將比2020年翻一番，屆時中國的人均GDP至少超過2萬美元，達到中等發達國家的水平。一般而言，東部沿海地區的人均GDP是全國平均水平的兩倍，那麼屆時東部沿海地區，將是一個人均GDP4萬美元、人口超過4億的大市場，超過目前日本和韓國的水平，也高於目前的歐元區。
這樣一種發展前景對跨國公司的吸引力無疑極其巨大，更何況隨著中國基礎設施的改善、統一國內大市場的推進，中西部地區的市場也一樣具有巨大的消費能力。
總之，跨國公司根本的是看好中國市場，把中國當作產品的消費市場。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僅使用中國的廉價勞動力，然後出口到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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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公司看好這些領域的增長潛力
在世界經濟增速低迷的大背景下，市場成為稀缺資源，中國在一些領域的高成長性讓西方的跨國公司不得不關注。
例如，中國目前是世界第二大主題公園市場。英國知名的家庭娛樂景點營運公司——默林娛樂集團，已在上海、深圳和四川建造了三個樂高樂園度假村。疫情防控政策優化調整後，以家庭游為核心的主題公園旅遊熱度急劇上升。該公司執行長斯科特·奧尼爾已計劃訪問上述城市的項目地，以便更好地迎接正在到來的主題公園熱。
再如，去年11月德國總理朔爾茨訪華時，拜恩泰科、拜耳、默克集團等公司的執行長便已經提前試探，準備好再度搶占並擴大中國市場。這些公司更多是看到中國在醫藥衛生、化工、數字經濟和娛樂信息等領域的增長潛力。
此外，汽車消費、教育、醫療以及環保等，實際上也是跨國公司看好中國市場的主要領域。總的來說，這些公司還會加大力度投資中國市場中的中低技術領域，既可以獲取消費者，也可以避免被美國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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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外資規模最大的五個服務業行業
中國商務部發布的《中國外商投資報告2022》顯示，2021年我國全面實際使用外資達到1809.6億美元的歷史最高水平，實際使用外資占全球跨國投資的比重從2017年的8.3%上升至11.4%。
受產業結構升級、製造業服務化加速發展等影響，進入中國的外資更多流向了服務業。2017-2021年間，服務業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的年均增速達到8.4%，占全國實際使用外資的比重從2017年的73.9%上升至2021年的79.6%。
目前，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房地產，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信息傳輸、軟體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是服務業實際使用外資規模最大的5個行業。
實際上，流入中國的外資和中國企業到海外投資的行業分布極為類似，只有一項不同，中國到海外投資，仍很重視礦產資源類行業。
近年來，進入中國的外資還有另一個特點是，中部地區吸收的外資增速最快。
2021年，東部地區實際使用外資占全國的84.4%，比2020年下降1個百分點。同期，中西部地區的占比略有提升。這至少表明兩個趨勢，一是東部地區由於人均GDP高，很多省會城市基本上達到甚至超過兩萬美元，服務業對這些城市的經濟增長至關重要，服務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超過70%，結構變化表明這些城市是服務業發展的巨大的消費市場，對跨國公司調整投資策略有很大影響。
第二個趨勢是，中國東中西部差距較大，東部地區的產業部分轉向中西部，中西部地區的城市加強了招商引資力度，不少實際是東部地區的資本，產業鏈進一步向中西部地區延伸，在中國的跨國公司需要適應產業鏈的調整和發展，進一步拓展在中國的市場縱深，機會也很多。
跨國公司進入中國有助於穩定開放的世界經濟。跨國公司是抵抗貿易保護主義的主要力量。
另外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是，中國市場對西方跨國公司經營理念的影響。當進入中國市場的西方跨國公司，主要目的是服務中國市場，而不是將產品出口到發達國家時，其必然受中國市場的規則和規制所影響。
在這種長期磨合中發展起來的西方跨國公司，受中國市場的影響，特別是中國消費者的反饋作用，其子公司也會將這些新的規範帶回歐美本土，從而改變這些國家中下階層對中國市場的看法。長期而言，這部分力量也是改變中美關係的一股新生力量。
新京智庫特約撰稿人丨鍾飛騰
（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中國社科院地區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編 輯丨柯 銳
校 對丨劉 越
實習生 | 韓朝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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