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晚,山東省郵政管理局參加電視問政節目《問政山東》時,面對暴力分揀現象,省郵政管理局局長杜繼濤稱「很氣憤、很痛心、很慚愧不安」。10日,問政短片中提到的韻達快遞濟南濟大站被立案處罰,駐濟快遞公司負責人當天被約談,被要求全面整改。11日,記者暗訪市區兩處快遞站點發現,暴力分揀現象依然存在………
問政後,濟南仍有兩處快遞點存暴力分揀現象
1月初,濱州無棣縣百世快遞的暴力分揀問題上了熱搜;3個月後,同一快遞點透明玻璃更換為磨砂玻璃後,仍有暴力分揀現象。問政短片顯示,濟南槐蔭區周王莊村內的韻達快遞濟大站點,1月中旬和4月初均存在暴力分揀問題。
在問政節目現場,杜繼濤稱,要查處相關人員,具體案件立案處罰,全省發通報;要把主體責任落實到企業身上,企業要加強管理,加強教育培訓,明確專人管理。另外,管理部門要把這個作為管理重點,頂格處罰,治理好此類問題。
10日中午,新時報記者在暗訪中發現,中通快遞天橋三部的快遞員分揀快遞的過程中,不時拋扔快遞。一盒快遞在空中翻滾了幾次後,落在距離快遞員兩三米遠的地方。卸車場地不時傳出快遞落地的聲響,僅一名快遞員在貨車與三輪之間來回走動,搬運貨物。
當天下午,濟南市郵政管理局市場監管處工作人員表示,當天上午已對韻達快遞濟大站立案處罰,至少處罰1萬元,頂格處罰為3萬元。「下午召集濟南的各個快遞企業開了會,要求企業遵守相關標準,加大管理培訓。」該工作人員表示,他們會繼續加大監督檢查力度,依法處理暴力分揀等違規行為。
11日7:00多,新時報記者暗訪發現,申通快遞槐蔭九部公司的工作人員分揀快遞時仍用拋扔的方式。兩三名工作人員將貨車卸下的貨物送上傳送帶,他們基本都是輕拿輕放。傳送帶進入室內後,分揀人員不時扔拋快遞,在一段不到30秒的視頻中,有4個快件被工作人員扔出超過1米遠。隔著一條馬路,可清晰聽到快遞從高處落地的聲響。
一名附近居民表示,自從這處快遞點搬來,幾乎每天早晨都能聽到拋扔快遞的聲音。早晨整個公司的入口被貨車和快遞車包圍,很少有過路市民留意室內的暴力分揀行為。
11日13:00多,新時報記者再次來到中通快遞天橋三部,發現五六名快遞員在卸車分揀快遞時,約半數快遞仍以拋扔方式被歸類。快遞被從車廂內拋出或滾落到地上,分揀時再被拋擲到至少1米、最多3米遠的位置。在場的工作人員對這種方式習以為常,一個快件被扔到沒穿中通快遞制服的女子腳下,女子低頭查看後將快件踢到相應位置。
問政節目播出後,快遞行業並非完全沒有變化。一名兼職快遞分揀招募人的朋友圈照片顯示,「為保證企業機密、加強輿論管控」,從4月10日起禁止將手機或其他有拍照、錄音、錄像等功能的設備帶入生產現場。
已有快遞公司利用AI識別暴力分揀
2011年1月,國家郵政局對暴力分揀開出首張罰單後,暴力分揀問題曾多次引發關注。當年,國家郵政局印發的《快遞業務操作指導規範》規定,快件分揀脫手時,離擺放快件的接觸面之間的距離不應超過30厘米,易碎件不應超過10厘米。多年來,一直有人在探討該規定是否過於嚴苛或滯後。
濟南大學生高澤(化名)去年曾在省內一處大型快遞分揀中心做過兼職,「工作現場確實有人提醒禁止拋扔快遞,但同時又有人不斷催促加快速度,快遞必須在天亮前分揀完畢,一件件搬動太不現實。」
目前,很多分揀中心還是大量依賴兼職人員,在濟南,12個小時的工資為150元或160元,長期工每天額外有5元獎金。百世快遞公布的2019年財報顯示,票單價僅2.88元,這意味著快遞公司不得不通過壓縮成本來解決整體成本和費用。
「根本原因還是快遞行業快速發展,業務量劇增,分撥中心的機械化水平提升了,但末端的機械化水平還跟不上。要引導企業加大投入,提高技術支撐徹底解決暴力分揀的問題。」10日下午,濟南市郵政管理局工作人員表示,快遞行業利潤微薄,但客戶追求速度與時效,除了行政管理手段,進一步提高分揀的機械化水平,才能更好地解決暴力分揀問題。
除了更先進的分揀設備,還有快遞公司利用AI人工智慧避免暴力分揀。公開報導顯示,2019年,德邦快遞聯合華為創新開發了AI防暴力分揀系統,可自動識別揀貨員在揀貨過程中出現的扔、拋、推倒、用力踢等暴力分揀行為。如果快遞員在分揀快遞時動作太粗暴,那麼AI監控系統將會即時發布快遞員動作的「暴力指數」,並發出警示。
相關新聞:9個月內濟南有19次損毀投訴
記者查詢發現,濟南市郵政管理局官網每個月都會公布《濟南市郵政業消費者申訴情況的通告》。梳理2019年4月至12月通告中的郵政服務問題有效申訴量情況統計表,9個月內有19次損毀相關的投訴。
其中,6月的損毀快遞投訴為0件,其餘月份損毀投訴也只有個位數。檢索2015年濟南的申訴情況,單月的申訴近10件,還有的月份有14件快遞被損毀。相比之下,2019年的損毀投訴量明顯下降。
發現快遞有輕微損毀,很少有市民較真投訴快遞機構;投訴後,如果實物沒有損壞,也未必能得到賠償,如此一來,暴力分揀的違規成本相當於被降低。「即便真的摔壞東西追查起來,快遞的整個鏈條上都有人暴力分揀,自己又是臨時工,不一定會向自己追責。」高澤表示,做兼職快遞分揀時,並沒有崗前培訓,這種僥倖心理也讓他對拋扔快遞沒有強烈的恐懼和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