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斯走馬上任,「精英化」的教育政策承諾,會是英國留學的大福利,還是毛毛雨?

外灘教育 發佈 2022-09-15T09:25:12.686469+00:00

看點 9月6日,號稱「新鐵娘子」的特拉斯正式擔任英國首相,由於她在教育領域的從政背景及發聲,人們紛紛猜測留學英國今後會帶來哪些變化。

看點 9月6日,號稱「新鐵娘子」的特拉斯正式擔任英國首相,由於她在教育領域的從政背景及發聲,人們紛紛猜測留學英國今後會帶來哪些變化。比如特拉斯曾立下「調整牛劍面試資格」和「新建文法學校」等flag,看上去十分吸睛,但實際落地似乎又困難重重——對於留英黨而言,這位新首相帶來的消息是好是壞?且看本文多方位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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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Luna 編丨Leon


這兩天英國連著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特拉斯接任英國首相,另一件是英國女王去世。


前腳,特拉斯剛從接受英國女王的任命,正式接任英國首相,也是英國的第三任女首相。後腳,媒體就報導女王處於醫療監護狀態,幾個小時後,BBC報導女王去世的消息。


對特拉斯來說,一上任就要面對重擔:能源危機、通貨膨脹、醫療等大問題都等著她處理。另一邊,女王去世,國王繼位,也是影響著英國社會的一件大事。


當然,外灘君也和大家一樣,很在意這兩件大事對有意留學英國的家庭會有什麼影響,但女王去世對留學的影響尚不明朗,不妨先看看特拉斯的教育改革計劃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先來看看特拉斯的背景:特拉斯的父親是數學教授,母親是護士。小時候她隨家人從牛津搬到了蘇格蘭,小學和初中算不上名校,但是她最終在頂尖大學接受了高等教育,和鮑里斯、卡梅倫一樣畢業於牛津大學。回顧她的政治仕途,雖然開始幾年並不順利,但是2006年開始正式步入政壇後,便先後在多個不同領域擔任過要職。


值得注意的是,2012年9月到2014年7月,特拉斯被任命為教育部的政務次官。可以說對教育領域,她並不陌生。在《衛報》7月末的報導中,當時正在進行黨魁選舉的她把自己定位為一位「教育首相」(如果可以當選的話),加上她在選舉中提出的種種教育政策構想,都反映出了特拉斯對英國教育的改革之心。


面對英國教育領域的沉疴,特拉斯為自己定下的目標和基調是「讓英國教育重回正軌」,而她的提議也透露出一股「精英化」的味道。她承諾的教育改革政策涵蓋了中小學和高等教育階段:包括改革牛劍的錄取制度、新建文法學校、重視數學教育質量等。


用特拉斯自己的話說,她希望通過建設更多好學校,給民眾提供更多教育的選擇。從留學的視角來看,特拉斯的這些承諾如果真的能夠兌現,那麼在英國上學就變得更加「憑實力說話」,增加了孩子們獲得更好學習機會的概率,帶來更多利好。


3A*學生可直接獲牛劍面試資格,

大福利下隱藏著不小的挑戰


「在A-Level考試中獲得3個A*的學生將直接獲得牛劍的面試資格」,這或許是特拉斯承諾的教育政策中最吸引人眼球的一條。


至於在英國以外參加A-Level考試的學生能不能獲得面試資格,各種報導都沒有提及。但話說回來,就算這個面試資格只面向在英國本土參加A-Level考試的學生,這個條件對在英留學生和華人家庭來說仍然是個好消息。因為這意味著,學術實力可以實打實地提高進入面試的概率,而更加重視學術能力而非課外拓展活動,也一直是英國大學和美國大學的重要不同之一。


不過,在高興之前,也別忘了看看這條政策實施的難點:


一方面,是輿論和教育公平上的爭議。多年以來,以牛津大學為代表的英國頂尖大學一直被認為招收了太多公學的精英學生。根據英國《星期日電訊報》的統計,2017-2019年間,牛劍絕大部分offer都發給了伊頓、西敏等頂尖公學。


因此在2020年,牛劍也更新了招生計劃作為回應:牛津承諾在未來五年,錄取英國最富裕和最貧困地區的學生比例從15:1降低到8:1;劍橋承諾將這個比例從14:1降低到6.7:1。而這兩年公學也明顯感受到了壓力,頂尖大學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照單全收」公學畢業生了。



而特拉斯的這條政策很明顯有點和大學的公開政策對著幹,因為A-Level高分不僅和學生的努力有關,還和家庭的金錢付出有關。很難想像牛劍會爽快地答應。


UCL教育學院的高等教育教授Claire Callender就指出,在特拉斯的政策下,牛劍這類頂尖高校很可能會沒辦法面試到那些劣勢背景、分數稍差的學生,這就等於讓牛劍公開視違背自己的承諾。


「不解決這個問題,這項建議就只是在迎合那些上過私立學校的富有學生,因為他們(或者他們的父母)認為自己正被擠出牛津和劍橋。」


而且,特拉斯單單提到了牛劍,多少有點「貶低」其他大學的意思。在媒體上,也引起了一些不滿。


另一方面,是現行制度下的困難。


一個是會增加學校的招生負擔。根據牛津大學今年5月發布的錄取數據分析,2021年,共有24338人申請牛津,其中3555人獲得offer,最終3298人接受了offer。


而外灘君在英國政府官網「Ofqual - GOV.UK」上查詢到(如下圖所示),僅英格蘭地區,2018年和2019年拿到3個A*的學生就有2460人和2785人,沒有統一考試的2020年和2021年,這個人數更是飆升到7775人和12865人,今年的數字有所回落,但也不少,有8570人。


*Ofqual:The Office of Qualifications and Examinations Regulation,即英國考試監管部。



如果這些學生都能直接獲得牛劍的面試資格,那對學校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負擔。


另一個是A-Level出分和大學開學的時間差。因為A-Level考試每年5/6月大考的成績公布遠遠晚於學生們進行申請的時間,所以學生都是用預估分進行申請的。針對這個問題,特拉斯的團隊表示,把大學開學時間延後到1月,就可以消除時間差。


但這樣一來,英國大學的開學時間就會和世界上很多國家和地區的大學開學錯開,反而不利於英國大學提高競爭力,也很可能給學校管理帶來混亂。


而且,早在今年2月,英國政府就已經就大學申請是用真實成績還是預估成績進行了諮詢和商討,當時的討論也涉及到大學推遲開學的事項。但最終,英國政府還是擱置了以真實分數申請的計劃。這次特拉斯團隊再次提出這個方案,能不能推進,能推進多少,都還是未知數。


所以,回過頭看特拉斯的這條承諾,如果真的能夠實施,那麼受影響最大的還是英國本土學生,對英國的小留學生和華人家庭來說,還是很有可能提高進入牛劍的機會的。



對於只申請英國大學的准留學生來說,特拉斯的這條政策,對大學申請的影響最多也就是開學時間延遲了。但是對想走英美雙申或者多國混申的留學生來說,很可能會面對一個尷尬的情況——


英國大學的申請和確認可能也會遠遠晚於其他國家,導致大家不得不在英國和其他國家的大學之間二選一:要麼放棄英國的申請,要麼放棄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把雞蛋都放進英國大學的籃子裡。


而對於確認在英國留學的留學生來說,還有一個可能的重大影響在於就業。延期開學,如果也影響到畢業時間的變動,那麼屆時留學生畢業找工作也會和其他地區產生時間差,這對畢業生來說會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新建文法學校,

恐難以撼動現有學校的地位


特拉斯的另一條教育承諾,著重在公立學校方面。她承諾將建設新的文法學校,取代那些被認為失敗的學校,以此提高英國整體的教育質量,也擴大家庭的選擇面。


其實,特拉斯不是第一個想新建文法學校的首相了。早在梅姨做首相期間,就考慮過類似的政策改革,遺憾的是,因為一度失去支持,最終未能實現。所以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先說結論,不管這條政策能否推行,對想在英國低齡留學的孩子來說,當下的現狀可能不會有多大的改變。



首先,來說說這條政策會遇到的法律阻力。


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的歷史很悠久,16世紀就已經存在。1944年的《教育法案》(Education Act)里明確提到,通過考核學生的學術能力,文法學校和中等現代學校(secondary mordern school)一起承擔著分流學生的作用。文法學校能夠讓學生為進入大學深造做準備,而入讀中等現代學校的學生畢業後可以直接工作。


當然,隨著英國的社會發展,上世紀60年代起,文法學校和中等現代學校就都逐步被綜合性學校代替了。1998年起,工黨以法律的形式,禁止新建文法學校。根據National Grammar Schools Association的數據,現存的文法學校在英格蘭有164所,在北愛爾蘭有69所。


所以,特拉斯真要新建文法學校,首先要解決新建學校的合法性問題。


另外,新建文法學校真的能改變英國當前教育的面目嗎?這一點仍然是存疑的。


一直以來,文法學校都通過考試來選拔學生,也就是「11-plus」考試,在小學最後一年進行,考試成績決定了孩子能否進入文法學校。通過這種篩選學生的方式,文法學校自然就優化了自己的生源,加上學校的教育資源,學生的學術表現自然亮眼。「高分」「素質培養」等都是文法學校在家長心中的標籤。



YouGov 2016年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如果孩子通過了考試,62% 的人會選擇送孩子去文法學校。2020年,一位白金漢郡的前議員在給《衛報》的文章中提到,白金漢郡的文法學校招收的學生18.6% 來自私立學校,25%~30%來自郡外。而郡內的家長們基本想的都是「怎麼才能讓我的孩子進入文法學校?」可見文法學校對家長的吸引力有多大。


所以,即便法律禁止新建,現有的文法學校也獲得了擴建的資格,校舍和學生規模都在不斷擴大。但即便如此,文法學校的入學資格仍然寶貴得緊。最穩妥的獲得入學資格的方式,依舊是在「11-plus」考試中獲得一個好成績。


設想一下,如果真如特拉斯說的那樣,英國要新建一批文法學校,好學校和想要上學的家庭數量相比,依舊是僧多粥少。對想要在英國就讀的家庭來說,恐怕該「卷」還是得「卷」。


英國會是留學的好選擇嗎?

機會與挑戰並存


除了大學申請和文法學校的改革,特拉斯其他關於教育政策的構想說得都比較模糊,包括:


  • 提高數學和識字水平;


  • 支持學校延長開放時間;


  • 為公共部門提供6個月的能源保障,其中可能包括學校……


這些內容不妨結合起來,看看英國未來的留學趨勢。總的來說,英國留學可能會變得更加熱門,但國際生申請池也會變得更加擁擠,機會與挑戰並存。


01

機會

中國學生其實還是很受英國頂尖大學偏愛的,這是留學生們的機會


其一,中國已經成為英國的熱門留學生來源地。


根據UCAS的數據,2021-22年度申請季已有近 135,000 名國際學生申請,自前一年以來增長了3%。其中,來自中國的學生增長了10%,有 31,400名。牛津大學5月發布的錄取數據分析顯示,2019-2021三年,牛津錄取的中國大學僅次於英國本土。


其二,基礎知識紮實、學術能力強的孩子是吃香的


從特拉斯重視數學和識字可以看出,這兩項已經是英國教育中的老大難問題了,而一個數學或者識字上很紮實的學生,在英國會比較有競爭力。


其實,特拉斯強調數學也不是全然的偶然。2014年,她還在英國教育部工作時,就對中國的數學教學方法很欣賞。在一次講話中,她提起自己訪問中國時受到的震撼:教師們的教育信念之堅定讓我感到震驚——他們堅信所有學生都能夠掌握每門學科的核心思想,即使有些學生需要更多的時間。



當時,她也提到英國在數學教育的改革上會向中國老師們「取經」:我們正在與上海的學校,以及上海大學合作。從(2014年)9 月開始,將安排老師前往上海的學校體驗和實踐,而上海的頂尖數學老師也將進入英國的學校,幫助本土老師改變數學的教學方式。


所以,至少在數學教育方面,特拉斯對中國數學教育的水平還是比較有好感的。一個數學學得不錯的孩子,在特拉斯構想的英國社會裡,大學申請、找工作結果應該都不會太差。


02

挑戰


一件事不可能只有機會,沒有挑戰。就留學英國這件事來說,目前能夠預見的挑戰就有以下這麼幾個:


第一,國際生申請池會變得更加擁擠。


從UCAS公布的報告來看,英國大學收到的國際生的申請一直在增長,2021年印度的申請書甚至比前一年增長了誇張的20%。



有意思的是,因為申請英國大學的國際生增長,加上牛劍等頂尖高校削減了給著名公校的錄取名額,而且對A-Level的成績要求越來越嚴格,很多英國的精英學生反而轉去申請美國的大學。這也讓美國的國際生申請池變擠了。可以說,不管申英還是申美,競爭都會變得更加激烈。


第二,英國正在經歷能源危機和通貨膨脹,對留學生的生活有很大的影響。


關注英鎊匯率的讀者可能已經看到,英鎊最近的匯率跌破了8,這意味著留學英國的學費「降低」了。但是,能源危機和通貨膨脹卻也在讓英國的生活成本飛漲。


就在不久前,英國宣布從10月1日起,調整能源帳單,價格增加80%,至平均每年3549英鎊。冬季將至,電氣費用卻在飛漲,實在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競選的過程中,特拉斯在教育政策上可以說一直在考慮怎麼「發福利」,包括3A*直接有資格參與牛劍面試,建設新的文法學校,但有很多人並不買帳她的說辭。


特拉斯說在自己的求學經歷中感受到英國公立學校的失敗。孩子們被學校辜負了。


然而,特拉斯的母校是當地以教育質量著名的學校——該校校長立刻出面反駁,說特拉斯根本不了解當地的教育情況,信口雌黃。



至於「一定程度上解決學校的供暖」「支持學校延長開放時間」,還有「遏制反猶太主義蔓延」等其他內容,也都有批評之聲。


有人說,英國人民都快過不了冬了,特拉斯的當務之急是把實打實地能源危機給解決了,而不是繼續畫大餅。猶太人團體則認為她把猶太人的品質等同於保守黨的品質,是明目張胆地把猶太人當作政治籌碼。甚至還有人直言不諱說就盼著明年的大選趕緊到來,把特拉斯票下去。


雖然,特拉斯剛上任就有不少唱衰的聲音,但是至少在英國2024年大選前,她還有一段時間來實施自己的想法。加上罕見的英國君主更替,未來英國形勢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外灘君和大家一樣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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