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念海:歷史時期黃河中游的森林·唐宋時期的森林

2021-11-23T20:16:33+00:00

這一時期森林地區繼續縮小,由於遠程採伐的範圍不斷擴大,山地森林受到比較嚴重的破壞。唐代末年,詩人韋莊登上洛陽城外的北原,回首下望,僅看到城中樹木重重,都是人家宅旁院側所栽種的。

三、唐宋時期的森林

  這一時期森林地區繼續縮小,由於遠程採伐的範圍不斷擴大,山地森林受到比較嚴重的破壞。

(一)

  這一時期像關中等平原已經幾乎沒有什麼森林可言。長安附近的終南山下還有「萬株果樹」可以與樊川碧波相映成趣[1]。洛陽城外則連這一點都說不上了。唐代末年,詩人韋莊登上洛陽城外的北原,回首下望,僅看到城中樹木重重,都是人家宅旁院側所栽種的。至於城外,他就只能見到一些桃樹[2]。

  所可以提到的是這些平原地區的竹林。這些地區生產竹子皆有悠久的歷史,不過在唐宋這一時期有了較多的記載。隋唐時在盩厔、鄠縣間設置的司竹監是在漢代竹圃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其規模當較漢代為廣大[3]。北宋時,竹林擴展繁殖,範圍益廣,由盩厔、鄠縣,經過武功縣,直到鳳翔原上[4],而寶雞、陽平(今陝西寶雞縣東)以南,也到處有竹林[5]。洛陽城外,其他林木雖少,竹林卻還不缺[6]。至於太行山南的沁陽盆地,竹林更是到處都是[7],人家宅畔、山麓[8]、水濱[9],都有種植。唐代於此地也設有司竹監[10],則其重要性當不下於長安城外的盩厔、鄠縣間。宋代雖罷司竹監,然亦置竹園[11]。名稱改易,其重要性當不會過減。應該指出,竹利較溥,人家有意種植,其性質與果圃相同,和一般森林還應稍有區別。

(二)

  這一時期丘陵地區的森林也顯現出變遷。渭河上游本是一個森林茂密的地區,魏晉以後即少見於記載。雖少見於記載,但西北兩方面大體尚無甚出入。隋煬帝西征,路過渭源,曾稱道過渭河源頭鳥鼠山上的長林[12]。宋代劉兼濟曾與西夏轉戰於隴干城北的黑松林[13],而當時的隴干城就是現在的靜寧縣。變遷較為顯著的地方乃在這一地區的東部。北宋初年,隴山西麓至於今甘谷縣已無森林可言。

  隴山東北,今靈台縣的良原鎮是以在良原上而得名的。唐時這條原上還是一片平林[14]。由此再往東北,為甘泉山下的淳化縣。這裡為秦漢離宮所在地,森林本來不少。後來離宮圮毀,人口稀少,森林愈益繁茂,淳化縣的建置就與此有關。淳化縣始建於公元993年,正是北宋太宗淳化年間,因以年號為縣名。當時建置該縣,就是因為當地「山林深僻,多聚『盜賊』」的緣故[15]。而唐代在涇河支流茹河河谷置臨涇縣,當地「草木豐茂」也是設縣的一個條件[16]。現在的延安於唐宋時期為延州,當時城外的嘉嶺山也是以「山高木蕃,蓊然出城堞之杪」[17]而見於記載的。

  黃河以東今晉西北地區,宋時其地材木皆列為重要土產[18],可知當地的森林還不在少數。

(三)

  唐代都於長安,所以終南山上的森林就不時受到稱道。當時山上樹種繁多[19],百木爭秀[20],山路兩旁由於森林不斷,仿佛成了青嶂[21],藍田道上更是杉篁夾路[22]。由山下望去,林靄陰闇,朝曦雖升,仍若昏夜[23]。山林繁衍,往往下及山麓,滻河源上的風涼原旁[24],泬河上游的牛頭寺畔[25],皆顯得群木幽寂,煙霧繚繞。就是在長安城東南隅的曲江池畔,也可由水中看到終南山頭林木的倒影[26]。後來到北宋時,終南山上的「長林大竹」[27]和山下幽谷中的林泉勝景[28],還都時時引人人勝。其東的華山,森林也是不少。山麓人家散處綠竹之間[29],山上古祠羅列在松柏之中[30],山路曲折於林間[31],瀑布上懸於林梢[32]。就是山下也多密樹[33],而谷中樹木同樣也相當繁多[34]。

  華山下面不遠的地方就是潼關。由潼關再往東就是舊函谷關。唐代時舊函谷關的松柏已不見記載。潼關的樹木卻仿佛當年的舊關。不僅關城有樹木[35],就是沿途的山上,樹色也是斷續不絕的[36]。

  舊函谷關於唐代屬虢州管轄。當時舊函谷關有無松柏不可知,然在虢州治所(今靈寶縣)的堂上仍可看到遠處的松柏和竹林[37],這種景色到宋代尚未改變[38],正因為如此,所以當地富有松柏良材[39]。

  崤山近於洛陽。洛陽周圍諸山,崤山而外,熊耳、嵩山以及黃河以北的王屋、析城、太行諸山都以多松著名[40]。而熊耳山的材木更為唐代採伐的重點[41]。熊耳山如此,嵩山上也應該有相當規模的森林。不過一般記載多重視嵩山南坡的森林[42],似乎北坡獨為缺少。其實並非如此[43]。洛陽城北邙山上的松柏[44],城南伊闕山的紅林[45]和竹樹[46],也常為當時人所提及。伊闕西北有一條甘水,那裡一樣也有許多樹木的[47]。

  唐宋時期,中條山上仍多松柏[48],間雜杉樹[49]。其西北山麓王官谷,有林泉之勝[50],既有松柏,亦多竹樹[51],林區相當廣大[52]。王屋山也多森林[53],特別是天壇附近更多松樹[54]。太行山下的盤谷也以草木叢茂而著名。[55]

  這一時期呂梁山是一個重要的林區。唐時的主要林區在嵐州[56]。嵐州為今嵐縣,在呂梁山的北端。其北的蘆芽山,唐初亦應為森林地區。唐中葉後,蘆芽山東南部的森林曾受到破壞,迄至宋初尚未得到恢復[57]。不過當時雖有破壞,蘆芽山的林區大部尚稱完好。蘆芽山當時處於火山軍和寧化軍之間,也就是現在偏關和寧武兩縣間。當時這裡的林區南北百餘里,東西50餘里,蘆芽山就包括在內[58]。只是由於當時毗連邊境,未多採伐。當時主要採伐的林區移至石州[59]。石州為今離石縣,正在呂梁山的中部。呂梁山東側,今靜樂縣的汾河西畔[60]、太原市西各山[61],包括晉祠的所在地懸瓮山[62],還有交城縣北的狐突山[63],皆有森林。這些山都是呂梁山的支脈,分明顯示出當時呂梁山的林區已到達汾河西岸的山麓。

  關中西部的隴山和其毗鄰的岐山,唐時都有很多的森林。六盤山的森林當亦不少,山上的森林一直擴展到山下的蕭關附近[64]。宋時六盤山的森林未見記載,隴山森林大致如舊,而岐山森林卻已蕩然無存[65]。岐山以東麟遊城外的天台山,隋唐時皆在這裡設置離宮,以供避暑。顯然可見,森林是不少的[66]。黃龍山上的松林,宋時也有記載[67]。

(四)

  陝北橫山山脈的森林,自秦漢以後,久無記載。北宋時,這條山脈上柏林最多,尤其是橫越山上幾條大路的側旁更為稠密[68]。橫山山脈東側的綏德,於唐宋時為綏州治所。綏州城附近雖然沒有樹木[69],然而綏州東南與黃河之間的山上,森林卻還不少,不過面積都不是很大的[70]。綏州之北就是米脂。米脂當時是一個邊寨。米脂修寨,也在邊界采木[71]。米脂西北的銀州城(今陝西省橫山縣黨岔)曾為西夏所占據。這座城的城南到處都有叢生的柏樹,西夏反倒借著這樣稠密的柏樹來阻擋宋兵的進攻[72]。銀州城靠近無定河,也瀕著橫山山脈的東側。城南的柏林是由山地延伸到河谷的。這些都顯示出橫山山脈上的森林其實已經達到它的東端。

  米脂東北的神木縣為唐宋時的麟州。麟州的松林在唐時即已有名[73]。再往東北去,今准格爾旗的西南,府谷縣的正北為唐宋時的豐州[74]。這個州城宋時曾為西夏所攻陷,後來收復回來,城池雖然已被毀掉,可是環城數十里,依然是「草莽林麓」[75],而且多榆柳[76],這使重建城池能夠具備一定的物質條件。豐州本在窟野河以東,就是窟野河以西也還有森林存在。西夏當時正是利用這裡的森林來阻礙宋兵的進攻的[77]。今內蒙古托克托縣城西黃河右岸的十二連城為唐時的勝州。這裡本是秦漢時榆谿塞的東端。一直到隋唐時,榆谿塞還有殘存的段落[78],然而這時的勝州,卻以出產巨材而與呂梁山北的嵐州並稱[79]。所謂巨材應該是松柏之木。實際上當地除了榆林之外,松柏等樹木本來也是成林的[80]。

  橫山山脈以西,唐宋時還有兩處森林應該提到。一是寧夏南部韋州附近的大蠡山[81],這裡在當時已有「良木薪秸之利」,為建立威州(即今韋州)城所用的材木的主要來源[82];再一是屈吳山和它的支峰大、小神山,這裡的森林在宋代都相當有名[83]。

(五)

  唐代記載沒有特別提到陰山山脈上的森林,不過唐代中葉於今內蒙古五原縣北境置天德軍。其南的接牟那山和鉗耳觜山都是出產好材木的地方[84]。這兩座山的確實所在已不可具知。天德軍既設在陰山山脈之下,這兩座山應該是陰山山脈的支脈,可能就是現在的烏拉山。

  至於賀蘭山,其得名的由來就與森林有關。據唐人記載,山上多樹木,顏色青白,遠處瞭望,就像駁馬一樣。那時當地的遊牧部落將駿馬叫做賀蘭,所以就有這樣的山名[85]。

(六)

  這一時期森林地區繼續縮小,主要是由於遠程採伐的範圍不斷擴大,從而使山地森林受到嚴重的破壞。正是由於近處山林難於滿足需要,破壞的範圍就擴及到更遠的山地。

  隋唐王朝建都長安。這和北魏建都洛陽一樣,都是因襲前代舊名,實際上也是別築新城。隋唐長安較之北魏洛陽,規模更為宏大,所需材木也更為繁多。城基肇建,材木取自何處?未見記載。可能就在終南山中。因為這時義谷山道初開未久,正宜充分利用運輸。唐玄宗天寶二年(公元743年),還曾在長安城南開鑿一條漕渠,引潏河水人城,置潭於西市,以貯材木[86]。可見當時斷續採伐,迄未終止。應該指出,就是這樣有相當規模的採伐,似尚難滿足長安城中的需要。唐代在現在寶雞、眉縣、周至、戶縣諸縣(市)境內,分別設立四處監司,各就附近山中採伐[87]。採伐的範圍還遠及於岐山和隴山。就是開鑿這條引潏河水的漕渠之前,長安附近諸山已無巨木可供採伐,而要遠取之於嵐、勝諸州[88]。豈特無巨木而已,像岐山這樣不太高深的山,已經說不上所謂森林了。後來到北宋時,這座山上了無樹木,成了赭色的土山[89]。這雖不能就諉為唐代過度的採伐,不過唐代是實難完全辭其咎的。

  隋、唐兩代都設東都,東都就在洛陽。但隋、唐的東都並不是北魏的舊居,和長安一樣,也是移地另建的。長安所需的材木已使關中南北諸山的森林受到破壞,新建東都的過程也不會很為懸殊。唐代在陸渾、伊陽二縣各置監司,專管採伐材木,這和關中所置是相仿佛的。這兩縣雖皆在今河南嵩縣境內,卻是兼顧了熊耳和外方兩山。這兩山夾伊河並峙,當是利用伊河來運輸的。長安在關中,秦嶺和岐隴諸山的森林還不能滿足長安城的需要。熊耳和外方兩山皆難和秦嶺相比擬。如果當時洛陽僅恃此兩山的森林,則兩山森林的破壞程度當更較秦嶺為嚴重。據北宋的記載,洛陽附近黃河南北凡有松林的山嶺,由於松樹被人伐取燒煙制墨,已經都成了童山[90]。這種現象雖到宋代始受人注意,然形成這樣的情景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是唐代就已有了若干痕跡了。

  說到宋代,對於森林的破壞,更遠較隋唐時期為劇烈。所破壞的地區也更為廣泛。宋代都於開封,溯黃河而上,伊洛流域和關中的涇渭下游距開封都不算是很遠。伊洛流域洛陽周圍的群山已無巨大的松林,所以當時沒有在這裡作重點砍伐。關中南北諸山,雖經隋唐諸代一再的砍伐,可是宋代並不放過這個地區,還要作更多的搜羅。當時砍伐的處所主要是秦嶺[91]和隴山[92],可是唐代還沒有提到黃龍山的森林,到宋代卻竟也在砍伐之列。

  當然,像這樣一些地方的材木是遠遠不能滿足宋代統治階級的需要的。宋代也和唐代中葉以後一樣,開封城中興修宮殿的材木遠取於呂梁山,只是砍伐的地區更擴大了些。宋代砍伐地區在嵐、石、汾州[93]。這是指現在山西嵐縣、離石等縣汾河流域附近。嵐州本是唐代砍伐材木的舊地,這時仍然繼續砍伐。石州當系宋代新開的林場。離石縣在呂梁山中,東至汾陽縣尚隔一條峻岭。翻山越嶺運輸材木,自然不便。離石縣有南川、北川、東川3條河,下游匯成三川河,流人黃河。當時運輸離石縣的材木,當是由這些河流運出的。現在汾陽縣當時為汾州治所,正在呂梁山東麓,所以這也是一處砍伐材木的林場。汾陽林場的材木則是借著汾陽附近一條小河沖漂到汾河中再行運出的。北宋末年有一次汾陽附近大旱,小河水涸,於是「修楠巨梓」,積壓的竟達數萬株[94]。可見,在當時汾州也是一個砍伐巨木的場所。

  宋代為了防禦西夏和契丹的侵略,有意保存邊陲的森林。實際上卻並非都是如此。緣邊有些地方的森林歷來是經常遭受破壞的,而且有時還是相當迅速的。與呂梁山隔黃河相對的橫山山脈就是具體的例證。當時鄜延路(治所在今延安市)界內有一個地方叫做押班嶺,嶺上多山林,因為與北界山林相接連,所以禁止採伐[95]。所謂北界山林是指橫山山脈的山林而言的。押班嶺是一個小地方,只是與橫山山脈相連,就一例禁止採伐。可是這樣的禁令並沒有什麼效果。當地官吏向來對之是熟視無睹,從不遵守的。鄜延路興修米脂、浮圖等寨(在今米脂縣境),就選派將佐,帶領兵丁,到邊界采木[96]。當時就有人指出,由延安北上橫山,「隨川取路,夾以峻山,暑雨之期,湍流大石。」[97]這哪裡像有山林的樣子?甚至鄜州(治所在今富縣)、延州(治所在今延安市)、保安軍(治所在今志丹縣)等處,因為砍伐過甚,竟至絕少林木,而勞北宋王朝特為下詔,令當地以時栽植[98]。

  然而,破壞最為嚴重的要數到渭河的上游。北宋王朝剛剛建立起來,到秦隴之間采木的人就絡繹不絕。除北宋王朝正式派出的官吏外,當時的達官貴人自丞相趙普以下也多遣人到當地採購,私販侔利[99],據說每年可獲得大木萬株以上[100],其他私采私販的尚不在內。這樣竟致使當時都城開封城內的良材堆積如山[101]。最初採伐的重點地區是在秦州西北的夕陽鎮,而且在北宋王朝建立的第二年就已經開始了[102]。夕陽鎮在渭河以北,再往北去就是西夏控制的地區,採伐材木是要經過若干次的兵爭的[103]。當時為什麼選擇這個易起邊釁的地方?正可說明在北宋王朝建立之前,現在天水市以東的森林都已經遭受到破壞。這種破壞的過程可能上溯到唐代。北宋王朝建立30年後,採伐的重點地區西移到今武山縣東的洛門鎮[104]。這顯示出當時對森林破壞的迅速程度。當時不僅破壞迅速,而且破壞得相當徹底。一般說來。燒木炭是不一定就要那些巨木的。由於森林徹底破壞,當時秦州的老百姓因為沒有燒木炭的柴薪,只好偷偷到西夏和羌人控制的地區去採伐[105]。可見,對於森林的破壞已到了嚴重的地步。

(七)

  唐代承隋之後,南北朝以來那些新形成的畜牧地區基本上又改成半農半牧地區或農業地區。不過還有些地區,如鄂爾多斯高原西南部的一些部落仍然繼續過著畜牧的生涯。就是隴東一些地方也還雜居著若干從事畜牧的部落[106]。這樣的變遷一般說來對於森林的生長發展並非有利。可是在農牧遞嬗之際,由於人口稀少,有些地區卻發展成為林區。就以唐代而論,今鄂爾多斯高原東部和晉西北以及寧夏大蠡山下韋州附近的森林都是在這樣情況下長成的。

  唐代很重視養馬,這自然對森林的發展也有影響。封建王朝設立養馬機構,從事馬匹繁殖,自西漢時即已開始。當時設有牧師諸苑36所,分布於黃河中游各地[107]。有關的記載比較簡略,可以置而不論。唐初,國家養馬的地區,跨有隴右(治所在今甘肅隴西縣)、金城(治所在今甘肅蘭州市)、平涼(治所在今甘肅平涼縣)、天水(治所在今甘肅秦安縣)4郡,西邊一直到現在青海省東南部黃河的彎曲處,那裡是當時稱為河曲的地方。後來牧區向東發展,又包括岐(治所在今陝西鳳翔縣)、邠(治所在今陝西彬縣)、涇(治所在今甘肅涇川縣)、寧(治所在今甘肅寧縣)諸州,東邊一直到銀(治所在今陝西橫山縣黨岔)、夏(治所在今陝西靖邊縣白城子)2州,更越過黃河,伸延到現在山西省靜樂縣南的婁煩鎮,這裡在當時稱為婁煩監[108]。這樣廣大的養馬地區不能不使僅有的森林地區受到影響。

  唐代黃河以西各州養馬遺蹟已無殘留,難得具體說明。黃河以東的婁煩鎮雖緊瀕於汾河,卻位於呂梁山麓。當時牧養馬匹實際上就在呂梁山中。今方山縣北有馬坊,靜樂縣東還有馬墕,相距不遠處又有忻縣境內的馬圈山、上馬圈、下馬圈。這都是當年養馬的遺蹟所在。養馬於群山起伏之中,出入於森林茂密之區,怎能說對於當地森林沒有影響?

  婁煩監於唐末改置憲州。憲州附近一些州皆出產松柏材木,只有這個憲州,因為是牧馬之地,獨無所出[109]。養馬與牧羊不同,可是對於森林一樣會起到破壞作用的(見圖5-9 唐宋時期黃河中游森林分布圖)。

注釋:

[1]《全唐文》卷二四,宋之問《春遊韋曲莊序》。司馬光《溫國文正司馬公集》卷一二《寄題李水部滻水別業》:「茅茨臨素滻,沃野帶長林。」這裡所說的滻河岸上的長林,應和韋曲附近的「萬株果樹」相仿佛,同為供應長安城中水果需要而栽培的。因為長安城外久已無森林,這時似不能忽然又有其他林區。

[2]韋莊《浣花集》卷三《北原閒眺》:「春城回首樹重重,立馬平原夕照中。……欲問向來陵谷事,野桃無語淚華紅。」梅堯臣《宛陵先生集》卷三《河南王尉西齋》:「更憐風月時,幾弄林間笛。」這裡雖說到「林間」,實是泛言,無所實指。同書卷二《依韻和歐陽永叔同游近郊》:「洛水橋邊春已回,柳條蔥茜眼初開。」下面接著又說:「林邃珍禽時一時囀」。這裡所謂「林邃」,實際上應是洛水橋邊的柳條,並不一定是洛陽城外就已有幽邃的深林。《溫國文正司馬公集》卷一二《游瀍上劉氏園》:「照水清滿眼,穿林香濕衣。」劉氏園不知其確地。瀍水流經北邙山西側,此所謂「穿林」的林木若非在北邙山麓,則當與滻河旁的「長林」相似,為栽培的果園,甚或就是劉氏園中的雜樹。

[3]《新唐書》卷八三《平陽公主傳》。平陽公主起兵之初曾招降據有司竹園的何潘仁。司竹園中能屯駐兵馬,自當有相當大的範圍。《新唐書》卷三七《地理志》載,盩厔,有司竹園。《大唐六典》卷一九《司農寺》:「司竹監,今在京兆鄠、盩厔。」上引宋之問文,曾謂長安城南有「千畝竹林」,可知產竹地區的廣泛。

[4]《蘇東坡集》卷一《奉詔減決囚禁記所經》,《石鼻城》,《李氏園》等篇。

[5]《蘇東坡集》卷一《自寶雞陽平至斜峪南山蟠龍寺》。

[6]《浣花集》卷二《洛北村居》:「十畝松篁百畝田,歸來方屬大兵年。」這裡松篁並提,實際上應以竹為主。種竹獲利較易,故多為人家有意種植。且平原沃壤,亦少聞以之栽松的。如果洛陽城外松樹確已成林,則韋莊在北原閒眺時,不會完全看不到。

[7]《全唐文》卷二四○,宋之問《為皇甫懷州讓官表》:「山陽大郡,河內名區,桑竹映淇水之西。」這裡雖以桑與竹並提,桑只供養蠶之用,似不能和竹一樣,皆有相當大的種植面積。

[8]《浣花集》卷二《河內別業村閒題》:「阮氏清風竹巷深,滿溪松竹似山陰。門當谷路多樵客。」韋莊的河內別業村,未知具體所在,依詩意當近於太行山下,故有「門當谷路多樵客」之句,則所謂滿溪松竹,也當是指近山的地方而言。

[9]《溫國文正司馬公文集》卷一一《寄題傅欽之濟源別業》:「縣郭遙相望,幽篁百餘畝。林間清濟水,門外太行車。」道光《河內縣誌》卷二一《金石志》引《南懷州河內縣北村創修湯王廟記》:「河內之北有村曰許良港,地盡膏腴.……築於水竹之間,遠眺遙岑,增明滴翠。」此碑為金時所作。金太宗天會六年(公元1128年)以所得宋的懷州為南懷州。碑文稱南懷州即由於此。碑文雖作於金初,所言實為北宋末年事。

[10]《大唐六典》卷一九《司農寺》。

[11]順治《河內府志》卷八《古蹟·竹園》。

[12]《初學記》卷六《地部中》引隋煬帝《臨渭源》一詩。詩中有句說:「長林嘯白獸,雲徑想青牛。」青牛自是引用老子出關的舊典,長林則是寫景之筆。按《隋書》卷三《煬帝紀》記載,大業五年,西巡河右,大獵於隴西,次狄道,出臨津關,則《臨渭源》詩當作於此時。

[13]《宋史》卷三二五《劉平傳附劉兼濟傳》:「知隴干城。夏人寇邊,眾號數萬,兼濟將兵千餘,轉戰至黑松林,敗之。」當時隴干城一直是宋朝的疆土,則這裡松林當在隴干城之北,也就是今靜寧縣之北。

[14]《新唐書》卷一五六《李元諒傳》:「元諒節度隴右,治良原。良原隍堞湮圮,旁皆平林薦草,……元諒培高浚淵,身執苦與士卒均,椔翳榛莽,辟美田數十里。」

[15]《元一統志》卷四。

[16]按沈亞之《沈下賢集》卷一一《臨涇城碑》說:「臨涇地扼洛口(原注,有洛川,在涇州城西北,盡於臨涇),其川絕饒,利息蕃,其西大路,走戎道,曠數百里,其土乃泥沙,無能出水草,當涉者盡疲,即屯臨涇為休養地。」《新唐書》卷一七○《高固傳附郝玭傳》,就是據這篇《臨涇城碑》剪裁而成的。《臨涇城碑》說,「其川絕饒」,沒有再作具體的解釋。《舊唐書》卷一五二《郝玭傳》則說,「臨涇草木茂」,是當地有森林可言的。兩《唐書》的《郝玭傳》都說到臨涇城的再建事。《舊唐書》具體說是元和三年(公元808年)郝玭通過涇原節度使段佐請求唐王朝批准建立的。可是《唐會要》卷七○《州縣改置上》卻說,「臨涇縣,貞元十一年(公元795年),節度使劉昌奏請於臨涇縣保定城置」。據《元和郡縣圖志》卷三《涇州》,保定城就是涇州的首縣。這當然不是一勞永逸的事,所以公元808年再在舊城址重建是可能的。臨涇城再建之後,就作為行原州的治所。郝玭為刺史,居邊凡30年。《元和郡縣圖志》卷三《涇州》所記的臨涇縣,就是郝玭再建的縣城,不過沒有記中間這些改變的過程,也未記行原州的徙置(關於行原州的徙置事,見《新唐書》卷三七《地理志》)。《太平寰宇記》卷三三《原州》,原州治所就是臨涇縣。據其所說。臨涇東至寧州彭原縣55里,西至開邊堡30里。今鎮原縣西北茹河旁有開邊坬,當是開邊堡舊地。宋寧州有彭原縣而無彭陽縣。彭原縣故地在今慶陽西峰鎮東北。樂史所說的彭陽縣,實際上是漢代的彭陽縣。漢彭陽縣舊址在今鎮原縣東南茹河北岸的井陳家。開邊鞏和井陳家兩村距鎮原縣的里數和《太平寰宇記》所載的差相仿佛。故知郝玭再建的臨涇城,就在今鎮原縣稍西一點,而所謂洛河,也就是現在的茹河。

[17]沈括《長興集》卷二二《延安重修嘉嶺英烈廟碑》。

[18]《太平寰宇記》卷四一《嵐州》,土產有松柏木。又卷四二《石州》,土產有松木。又卷五○《岢嵐軍》,土產與嵐州同。嵐州今為嵐縣,石州今為離石縣,所轄境皆西抵黃河。岢嵐軍今為岢嵐縣。則這三州都應是松柏或松的產地。按嵐州、石州皆東倚呂梁山,岢嵐軍在岢嵐山中。而蘆芽山和岢嵐山又皆呂梁山脈的支脈。是不是這幾州的松柏皆出自呂梁山及其支脈之上?這也未必。呂梁山於宋時誠為著名的林區,山之東當時為太原府和汾州、晉州。可是這一府二州的土產都沒有松柏木,就是明白的例證。其實,呂梁山上林區的伐木業控制在宋王朝的手中,自無須當地州縣貢納山上的材木。因此,通過這幾條記載,可以明白確定呂梁山西至於黃河沿岸在當時為森林地區,而所產以松柏為主。

[19]《柳河東集》卷五《終南山祠堂記》:「其物產之原,器利之出,則璆琳琅玕,夏書載焉,紀堂條枝,秦風詠焉。」

[20]《韓昌黎集》卷一《南山詩》:「夏炎百木盛,蔭郁增埋覆。」

[21]《全唐詩》卷一三六,儲光羲《終南山幽居獻蘇侍郎三首時拜太祝未上》:「深林開一道,青嶂成四鄰。」

[22]韓愈《南山詩》:「前年遭譴謫,探歷得邂逅。初從藍田人,顧盼勞頸脰。……蒼皇忘遐晞,所矚才左右。杉篁咤蒲蘇,呆耀攢介冑。」所說的遭譴謫,指他因諫迎佛骨而受貶潮州事。

[23]《全唐詩》卷一,唐太宗《望南山》:「疊松朝若夜,覆岫疑闕全。」

[24]《全唐詩》卷一四一,王昌齡《風涼原上作》:「陰嶺宿雲歸,煙霧濕松柏。風淒日初曉,下嶺望川澤。」按風涼原在今滻河上源,見《水經·渭水注》。

[25]《全唐詩》卷六三二,司空圖《牛頭寺》:「終南最佳處,禪誦出青霄。群木澄幽寂,疏煙泛汰寥。」畢沅《關中勝跡圖志》卷七,牛頭寺在咸寧縣南20里樊川勛蔭坡。清咸寧縣治今西安市。

[26]《全唐詩》卷二一二,高適《同薛司直秋霽曲江俯見南山作》:「連潭萬木秀,插岸千岩幽。」曲江池水現已早涸,然佇立曲江舊址的底部,終南山的峰巒還是可以望見的。當時池水清澈,不是不可以從水裡看到峰巒的倒影,峰頂的樹木也不是不能夠從水面反映出來的。

[27]《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卷五一九引趙瞻《觀空堂記》。

[28]王林《宋朝燕翼貽謀錄》卷四《种放別墅》。

[29]《全唐詩》卷三八四,張籍《和盧常侍寄華山鄭隱者》:「開門移遠竹,剪草出幽蘭。」

[30]《全唐詩》卷二一○,皇甫曾《晚到華陰》:「雲霞仙掌出,松柏古祠深。」又卷一三一祖詠《觀華岳》:「彩雲生闕下,松柏到祠邊。」

[31]《全唐詩》卷二三六,錢起《尋華山雲台觀道士》:「林行拂煙雨」。

[32]《全唐詩》卷一四九,劉長卿《關門望華山》:「翠微關上近,瀑布林梢懸。……金天有青廟,松柏隱蒼然。」

[33]《全唐詩》卷六三二,司空圖《華下送文浦》:「川明虹照雨,樹密鳥沖人。」

[34]《全唐詩》卷六七四,鄭谷《送司封從叔員外徼赴華州裴尚書均辟》:「敷溪秋雪岸,樹谷夕陽鍾。」

[35]《全唐詩》卷六七四,鄭谷《潼關道中》:「秋風滿關樹,殘月隔河雞。」

[36]《全唐詩》卷五二九,許渾《秋日赴闕題潼關驛樓》:「殘雲歸太華,疏雨過中條。樹色隨山回,河聲人海遙。」

[37]呂溫《呂叔和文集》卷一○《虢州三堂記》。

[38]梅堯臣《宛陵先生集》卷二三《寄題楊敏叔虢州吏隱亭》。

[39]《蘇東坡集·續集》卷一○《上虢州太守啟》。

[40]北宋時,京西路諸山制墨業一時頗負盛名。當時的制墨方法是採取燃燒松木後所聚積的菸灰調和製成。那時京西路是以洛陽為中心,轄有今河南省西部各處。熊耳山和其鄰近各山都在轄境之內,山上松林當是制墨松材的取給地。這樣的制墨取材,雖盛於宋時,然盛名的得來必有一段漫長的過程,其肇源可能遠在唐代。

[41]《舊唐書》卷四四《職官志》。按《全唐詩》卷五六一,薛能《壽安水館》:「地接山林更無石。」壽安在今河南宜陽縣東南,則所說的山林當指熊耳山的支阜而言。

[42]嵩山自被尊為中嶽後,歷代岳廟就建在今河南登封縣境嵩山南麓。一些封建王朝統治者的封禪祭祀,以及一般游山者麇集於嵩山南側,因而有關於嵩山森林的記載多詳於南坡,唐宋以來的記載尤多。在唐代,中嶽廟附近由於萬木聳秀,遂為一方的勝景(《全唐詩》卷五八二,溫庭筠《和趙嘏題岳寺》)。而少林寺旁的高峰,也由於長滿松樹,所以特以「松嶺」為名(《全唐詩》卷一八九,韋應物《經少林寺精舍寄都邑親友》)。到宋時,因為嵩山的山高樹稠,在下面看由山上下來的人宛然是從樹梢上來的一樣(梅堯臣《宛陵先生集》卷二《自峻極中院步登大室中峰》)。今嵩山南北兩坡皆有森林,唐宋時的記載不提北坡的森林,乃是由於北坡不是人山之大路,不為人所重視的緣故。

[43]《全唐詩》卷五○三,周賀《緱氏韋明府廳》:「松杉出郭外,雨電下嵩陰。」緱氏,唐時為縣,今為鎮,在偃師縣西南。又卷六三八,張喬《送韓處士歸少室山》:「地閒緱嶺月,窗迥洛城砧。石竇垂寒乳,松枝長別琴。」

[44]《全唐詩》卷九七,沈佺期《邙山》:「山上唯聞松柏聲。」又卷五八六,劉滄《過北邙山》:「空山夜月來松影。」

[45]《全唐詩》卷一四八,劉長卿《龍門八詠之六·石樓》:「隱隱見花閣,隔河映紅林。」又卷五九六,司馬扎《曉過伊水寄龍門僧》:「龍門樹色暗蒼蒼。」

[46]梅堯臣《宛陵先生集》卷一《游龍門自潛溪過寶應精舍》:「古殿居竹間,香庵遍岩曲,雲霞弄霽暉,草樹含新綠。」

[47]《全唐詩》卷五二八,許渾《晨裝(一作早發洛中次甘水,一作甘泉)》:「帶月飯行侶,西遊關塞長。晨雞鳴遠戌,宿雁起寒塘。雲卷四山雪,風凝千樹霜。」按:甘水在洛陽南,流人洛河,見《水經·洛水注》。

[48]《韓昌黎集》卷三《條山蒼》:「條山蒼,河水黃,浪波沄沄去,松柏在山岡。」

[49]王禹偶《小畜集》卷九《中條山》:「陰壑乖龍蟄,枯杉凍虺穿。」

[50]《舊唐書》卷一九○下《司空圖傳》。

[51]《古今圖書集成·山川典》卷三五引俞充《王官十詠》。

[52]《全唐詩》卷六三二,司空圖《山中》:「全家與我戀孤岑,蹋得蒼苔一徑深。逃難人多分隙地,放生麇大出寒林。」此詩雖僅以山中為題,然按之司空圖生平身世,當系詠王官谷之作。

[53]《白香山集》卷一二《早冬遊王屋山,自靈都抵陽台上方,登天壇,偶吟成章,寄溫谷周尊師、中書李相公》:「霜降山水清,王屋十月時。石泉碧漾漾,岩樹紅離離。」

[54]《劉賓客文集》卷二三《客有為余話登天壇遇雨之狀,因以賦之》:「反照入松門」。又《全唐詩》卷五五六,馬戴《宿王屋天壇》:「折松曉拂天壇雪」。「絕頂醮回人不見,深林磬度鳥應聞。」又卷六一,李嶠《王屋山第之側雜構小亭暇日與群公同游》:「席上山花落,簾前野樹低。弋林開曙景,釣渚發晴霓。」

[55]《韓昌黎集》卷一九《送李願歸盤谷序》。

[56]《新唐書》卷一六七《裴延齡傳》。

[57]《太平寰宇記》卷四二《憲州》:「牧馬之地無所出。」憲州為今靜樂縣的婁煩鎮。此地於唐時為婁煩監所在地。婁煩監專司牧馬,故這裡說牧馬之地無所出。

[58]《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七一:「火山、寧化之間,山林饒富,財用之藪也。自荷葉子、蘆芽、雪山一直至瓦窯塢,南北百餘里,東西五十餘里,材木薪炭足以供一路。」宋火山軍在今山西偏關縣,寧化軍在今山西寧武縣。

[59]洪邁《窖齋三筆》卷一一《宮室土木》。

[60]現在位於靜樂盆地的靜樂縣,在隋唐時期本來就已叫做靜樂縣。唐時嵐州治宜芳縣(今嵐縣),而靜樂縣為其屬縣。嵐州在那時也稱婁煩郡,而隋時婁煩郡的治所就在靜樂縣,這兩個縣相繼為這個州的首縣,而又相互毗鄰,則當時嵐州材木的產地也應該包括靜樂縣在內。

[61]《太平寰宇記》卷四○《并州》,土產有柏子仁。柏子仁當為山地柏樹所產。并州東西皆有山,府皆有柏樹。其西山就是呂梁山的支脈。

[62]《全唐文》卷一○唐太宗《晉祠銘並序》:「松蘿曳影,重溪盡昏。」晉祠就在懸瓮山東側。

[63]《太平寰宇記》卷五○《大通監》。

[64]《全唐詩》卷五一四,朱慶餘《望蕭關》:「川絕銜魚鷺,樹多帶箭麋。」

[65]《蘇東坡集·前集》卷二《東湖》。

[66]《全唐文》卷一四一,魏徵《九成宮醴泉碑銘》。

[67]《宋會要輯稿·方域》卷一三,記載宋時為了在黃河下游修造一座浮橋,曾遠道由同州運輸松材事。當時同州轄有馮翊、澄城、朝邑、合陽、白水、韓城6縣,大部分在關中東部的平原上,只有韓城和白水兩縣北倚黃龍山。當時關中平原森林地區早已縮小,殘存不多,要供給黃河下游浮橋所用的松材,可能就是由其北的黃龍山上採伐的。

[68]《宋史》卷二六四《宋琪傳》:「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柏林,……從延州人平夏,有三路:一、東北自豐林縣葦子驛至延川縣,接綏州,人夏州界;一、正北從金明縣人蕃界,至蘆關,四五百里,方人平夏州南界;一、西北歷萬安鎮,經永安城,出洪門,至宥州,是夏州西境。……此三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宋代鄜延路治延州,即今延安市。鄜延以北的土山,即指橫山山脈而言。這三條路都是越過橫山山脈到夏州去的大路。夏州就是今靖邊縣北的白城子,北宋也叫做平夏州。豐林縣在今延安市東北,延川縣今仍為延川縣。綏州即今綏德縣。這東北一路是繞橫山山脈東側而行的。金明縣在今安塞縣南,蘆關即蘆子關,在今安塞縣北塞木城子。這正北一路是由延州直越橫山山脈的道路。萬安鎮在今延安市西北,宥州頻經遷徙,大致在今內蒙古城川。這西北一路比正北一路稍為偏西。由此可見,橫山山脈上森林還是很多的。

[69]韋莊《浣花集》卷八《綏州作》:「雕陰無樹水南流,雉堞連雲古帝州。」按綏州西近橫山山脈。橫山山脈多森林,綏州怎能完全沒有樹木?大概韋莊只是在州城附近觸景生情,寫下這兩句詩,不能就以此概括全州。

[70]宋時綏州城曾被西夏焚毀,夏兵去後,宋朝就打算重建州城。關於重建綏州城一事,《宋會要輯稿·方域》卷八及《宋史》卷二六六《錢若水傳》皆有記載。《宋會要輯稿》所載錢若水當時對於此事所提意見的一點是:「況此州城邑焚毀,無尺櫞片瓦,所過山林無巨木,不堪採用,徒為煩擾,絕無所利。」《宋史》作「況城邑焚毀,片瓦不存,所過山林,材木匱乏,城之甚勞,未見其利。」錢若水所說的「山林」在什麼地方?他當時是由天雄軍到綏州去的。天雄軍為今河北省大名縣。由大名到綏德,要經過現在的山西汾陽縣和離石縣。這裡正是呂梁山區。離石縣在宋時為石州,其北面的嵐縣嵐城鎮在宋時為嵐州,都是盛產材木的重點地區。錢若水西行時,宋朝都城正在大興土木,「嵐、石、汾陰之柏」也成為當時砍伐的材木(洪邁《容齋三筆》卷一一《宮室土木》)。錢若水所說的「所過山林無巨木」,當然不是指呂梁山區而言的。離開呂梁山區,過了黃河,就是吳堡、綏德,也就是當時綏州的轄地。因此,錢若水的意思無疑是指黃河西岸到綏州這一段路上所見之情形,而不是其他地方。不過綏州既在橫山山脈之下,橫山又富於森林,為什麼當時不由橫山砍伐材木?原因有二:一是橫山山脈為宋夏的界山,山上的森林於邊防是有裨益的,北宋政府自來就禁止砍伐;二是當時橫山山脈上夏人的力量還相當強大,北宋有一定的顧慮。綏州的重建和停止施工在宋真宗咸平五年(公元1002年),到第二年還有綏州蕃部內屬(《宋史》卷七《真宗紀》),其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由此可見一斑。

[71]《宋會要輯稿·方域》卷一九。

[72]《宋會要輯稿·兵》卷二七。

[73]《全唐詩》卷一二五,王維《新秦郡松樹歌》。

[74]《元和郡縣圖志》卷四《豐州》。

[75]司馬光《溫國文正司馬公集》卷二一《論復置豐州嶔子》。

[76]《溫國文正司馬公集》卷九《三月晦日登豐州故城》,「春盡蕪城天一涯,白榆生莢柳生花。」

[77]《大元一統志》卷五五。《葭州》:「(西夏)欲自鄜延以北,盜耕窟野河西之田,(後雖)抽其兵還,然銀城以南,侵耕自若,蓋以其地外則蹊徑險隘,多柏叢生,漢兵難入。」這裡所說的銀城,當是銀州城。其地在無定河上。西夏盜耕自鄜延以至窟野河西之田,就是因為這一帶「多柏叢生」,恃漢兵不能遠去阻止。

[78]《元和郡縣圖志》卷四《勝州》。當時勝州郭下的首縣就叫做榆林縣(和現在陝西的榆林縣同名而異地),縣城北面不遠處就是一片榆林,也就是榆谿舊塞的一部分。

[79]《新唐書》卷一六七《裴延齡傳》。

[80]《全唐詩》卷一二五,王維《榆林郡歌》:「山頭松柏林,山下泉聲傷客心。」唐勝州有一個時期叫做榆林郡。

[81]大蠡山,近圖多誤作大羅山。《明一統志》卷三七《宋夏衛》,此山「層巒聳翠,其峰如蠡」。顯然,蠡山的得名是有一定的意義的,不府訛為羅山。

[82]大蠡山的森林在北宋時期並未明確見於記載,而是由韋州城的重建才引起注意的。這和上面所說的重建綏州城的情形差相仿佛。韋州在今寧夏靈武縣南黃河一條小支流山水河的上游,在宋時叫做威州,本是唐代早已建置的。由於西夏崛起,曾一度廢去。宋初打算重建。當時有一個叫做鄭文寶的地方官,很熟悉邊事,曾經12次到過靈武城下。北宋政府向他徵求重建威州的意見,他極力贊同。其中有一條理由,就是當地「水甘土沃,有良木薪秸之利」。當時要恢復威州城當然不能仰給已為西夏所控制的賀蘭山的材木,而環慶路(今甘肅環縣慶陽縣及其附近各處)的材木也難於運到這裡,只能就近求之於山水河兩岸。大蠡山的森林到現在還是這樣的暢茂,當不是短期內的現象。鄭文寶所說的當地有良木,殆舍此莫屬。

[83]《甘肅新通志》卷一四《建置志》引宋張安泰《建設懷戎堡碑記》。宋懷戎堡故地在今靖遠縣東北打拉池附近。據這篇碑文說,在宋代,屈吳山和大、小神山都是「林木森茂,峰巒聳秀」。

[84]《元和郡縣圖志》卷四《天德軍》。

[85]《元和郡縣圖志》卷四《靈州》。

[86]《新唐書》卷三七《地理志》:「京兆府,長安,天寶二年,尹韓朝宗引渭水人金光門,置潭於西市,以貯材木。」《新唐書》卷一一八《韓思復傳附韓朝宗傳》及《資治通鑑》卷二一五《唐紀》天寶二年所載均同。唐長安城北阻龍首原,不可能引渭河水人城。徐松《唐兩京城坊考》卷四《漕渠》條辨正韓朝宗所引的為濡河水,誠是。

[87]《舊唐書》卷四四《職官志》,將作監所屬有百工、就谷、庫谷、斜谷、太陰、伊陽等監。……掌採伐材木。本註:百工監在陳倉,就谷監在王屋,庫谷監在戶縣,太陰監在陸渾,伊陽監在伊陽,皆在出材之所。按就谷在今周至縣境,見《水經·渭水注》。《舊唐書》說在王屋,誤。斜谷在今眉縣,陳倉即今寶雞市。

[88]《新唐書》卷一六七《裴延齡傳》。

[89]《蘇東坡集·前集》卷二《東湖》。

[90]沈括《夢溪筆談》卷二四《雜誌》。

[91]《蘇東坡集·前集》卷二《東湖》。

[92]《宋會要輯稿·方域》卷一三。

[93]洪邁《容齋隨筆》卷一一《宮室土木》。

[94]《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卷三四一引宋周煒《潤濟侯廟記》。

[95]《宋會要輯稿·兵》卷二七。

[96]《宋會要輯稿·方域》卷一九。

[97]《范文正公集》卷九《上樞密尚書書》。

[98]《宋會要輯稿·兵》卷二七。

[99]《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二,又《宋史》卷二五六《趙普傳》。

[100]《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

[101]《宋史》卷二七六《張平傳》。

[102]《宋史》卷二七○《高防傳》。

[103]《宋史》卷二五七《吳延祚傳》。宋時的夕陽鎮,僅知其當在渭河之北,未能確指其地。嘉慶重修《大清一統志》卷二七四《秦州》引《方輿勝覽》,「黑谷山在天水縣北五十里,大山喬木連跨數縣。有黑谷關,紹興初,郡守陳俊置,以防秦鞏來路,最為衝要。」據此,此夕陽鎮應在黑谷關以南。

[104]《宋史》卷二六六《溫仲舒傳》:仲舒「知秦州。先是俗雜羌戎,有兩馬家、朵藏、梟波等部。唐末以來,居於渭河之南,大洛、小洛門砦多產良木,為其所據。歲調卒採伐,給京師,必以資假道於羌戶。然不免攘奪,甚至殺掠,為平民患。仲舒至,部兵歷按諸砦,……二砦後為內地,歲獲巨木之利。」洛門在今武山縣東。

[105]《宋會要輯稿·兵》卷二七。

[106]《舊唐書》卷三八《地理志》。唐初有所謂六胡州就設置在今鄂爾多斯西南部。夏州和慶州(治所在今甘肅慶陽縣)境內都有遊牧部落寄居。

[107]《漢書》卷一九《百官公卿表上》。

[108]《唐會要》卷七二《馬》及王應麟《玉海》卷一四九。

[109]《太平寰宇記》卷四二《憲州》。

來源:《河山集》,三聯書店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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